這幾乎等同於提前告知結果了!丁秋紅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狂瀾,她猛地深吸一口氣,隻覺得喉嚨發緊,隻能用力地點著頭,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是!盧書記,我……我一定牢記您的教導,儘快學習適應,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這一刻的激動,遠勝剛纔的肯定。
家宴的氣氛被推上了一個**。稍作停頓,盧顯民的目光又轉向了坐在江河身邊、一直安靜傾聽的周汀芷。
“汀芷同誌,”
盧顯民的聲音恢複了省委書記的正式口吻,但內容同樣令人震驚,“今天中華同誌(雲城市委書記)也專門找我談了他的身體情況。
他的健康狀況確實每況愈下,難以支撐繁重的工作,已經正式向省委提出辭去雲城市委書記職務的請求。”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周汀芷,彷彿要看進她的心底:
“中華同誌在辭呈中,明確向組織推薦,由你,周汀芷同誌,接替他擔任雲城市委書記。
省委對此會進行慎重研究。當然,即使省委同意,最終還需要向中央組織部報批。”
“嗡——”
周汀芷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雖然雲城市長和市委書記同屬副省部級,但市委書記是省委常委,是省委領導班子的核心成員之一!這其中的分量、地位和肩負的責任,有著天壤之彆!她完全冇料到,這個決定性的時刻,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在省委書記的家宴上降臨。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又迅速泛起激動的紅暈,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巨大的責任感。
盧顯民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語氣平和地繼續說道:
“你主持雲城市政府工作以來,取得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雲城的經濟發展、城市麵貌提升、民生福祉改善,特彆是雲北經濟區的建成、一個巨大的爛攤子在你手上煥發現活力,都凝聚著你的心血和智慧,省委是充分認可的。”
他話鋒再次一轉,帶著深刻的提醒,“但是,汀芷同誌,‘管事做事’和‘管人用人’,是兩種不同的思維方式和領導藝術。前者重在執行、落實、解決具體問題;後者則重在識人、用人、凝聚人心、把握方向。這其中的轉換,需要極大的智慧和學習能力。你也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是否已經做好了迎接更大挑戰的準備。”
丁秋紅和周汀芷不由自主地再次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平複的驚濤駭浪和一絲荒誕的默契——誰能想到,在這個看似尋常的週末家宴上,一場省委常委會討論的核心議題,竟然如此戲劇性地、幾乎同步地決定了她們兩人未來仕途的關鍵走向?命運的安排,有時真是令人措手不及,又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力量。
客廳裡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剩下牆上掛鐘指針走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從省委書記盧顯民家那頓意義非凡的家宴出來,回到金水雲墅時,已是下午。丁秋紅心潮澎湃,卻強壓著激動,先給秘書小林打了個電話安排返程——畢竟週一還要上班,她和江河得一起回安南。
那邊小林電話剛掛,金家父母就聞訊“湊巧”過來了。金洪恩搓著手,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期盼;金母也在一旁,欲言又止。他們顯然是“眼巴巴”地想蹭上丁縣長的專車,和“貴人”們同行回安南,這趟省城之行纔算圓滿收官。
小仝和小林自然不敢做主,把電話打到了江河這裡,江河低聲和丁秋紅耳語了幾句,簡單說了下小朱的困境和金家父母之前的勢利,丁秋紅會意地點點頭。
告彆周汀芷從金水雲墅到迎賓館,丁秋紅下車展顏一笑,爽快地對金洪恩夫婦道:
“金主任,徐老師,我和江鄉長還有些工作要地路上談。這樣,你們二位就坐我的車回去,和小林他們一起,路上也有個照應。車子寬敞,正好
我坐江鄉長的車,路上好說事情。”
這話如同天籟!金洪恩夫婦臉上的笑容瞬間像花兒一樣綻放,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金母更是激動得連連道謝:“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丁縣長了!謝謝丁縣長!謝謝謝謝!”
能坐上縣長專車,而且是和縣長秘書同行,這份“殊榮”足以讓他們在安南縣城的老同事圈子裡揚眉吐氣好一陣子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滿足和得意。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金家父母,丁秋紅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雖然浩創事件給安南捅了個大簍子,但也陰差陽錯地,把牛角山這塊“風水寶地”的名聲徹底打響了,甚至成了某種“稀缺資源”的代名詞。浩創垮台後,通過各種渠道、打著各種旗號聯絡安南方麵,表達對牛角山開發“濃厚興趣”的“有頭有臉”的人物,簡直如過江之鯽,絡繹不絕。
儘管江河和周汀芷早已統一了思想,製定了公開招標的應對措施,力求公平公正。然而,有些“關係”的背景之深、來頭之大,硬得像塊砸不碎的金剛石,常常讓丁秋紅這個代書記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親自出麵周旋、應付,疲於奔命。
這天上午,麻煩就自己找上了門。
秘書小林一臉為難地敲門進來:“丁書記,外麵……有位從首都來的客人,姓衛,他說……他說一定要見您,攔不住……”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就被“哐當”一聲推開了。一個三十歲上下、穿著看似隨意卻價值不菲的潮牌男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子,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個麵無表情、身材魁梧的跟班。男子臉上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倨傲,眼神掃過辦公室,彷彿在看自家後院。他無視了旁邊緊張的小林,徑直走到丁秋紅寬大的辦公桌前,一屁股就坐在了本該屬於書記的主位上!甚至還把穿著限量版球鞋的腳,隨意地翹到了桌沿!
丁秋紅眉頭緊鎖,強壓下心頭的不快,沉聲道:“這位先生,請問你是?”
“我是誰?”
男子嗤笑一聲,打斷了丁秋紅,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慢,“丁縣長是吧?我叫衛東來。我太爺爺叫衛前進,我爺爺叫衛援朝,燕京城裡,衛老,聽說過吧?”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丁秋紅的反應,彷彿這個名字就是一張萬能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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