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機一看螢幕,微蹙的眉頭一下舒展開了——打電話的是省季書記的兒子盧軍。
他朝丁秋紅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接起電話。還冇等他把手機完全貼到耳邊,盧軍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就像炸雷一樣穿透聽筒衝了出來,震得江河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些:
“江河!你小子磨蹭什麼呢!麻溜地,給我回省城一趟!就這週日!”盧軍的語速快得像機關槍,背景似乎還有隱約的嘈雜人聲,“我媽!聽說你嫂子懷上了,樂得直接從京城飛回來了!點名要見你!非說要請你吃頓家宴,好好謝謝你上回……咳,反正你必須來!就在省廳家屬院,在我家!把你媳婦兒也帶上!聽見冇?就這麼定了啊!”
盧軍連珠炮似地說完,根本不給江河插話拒絕的機會,“啪”一聲,乾淨利落地掛了電話,隻留下一串忙音在江河耳邊迴盪。
聽著忙音,江河握著手機,眼神卻驟然亮了起來,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成形。他猛地抬頭看向對麵正疑惑望著他的丁秋紅,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帶著一種抓住關鍵節點的興奮:
“丁姐!”他聲音裡有了篤定,“機會來了!這週日,你跟我一起去省城,去吃這頓飯!”
丁秋紅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擺手,臉上寫滿困惑和一絲不自在:“我?老弟,這……這算怎麼回事?人家我又不認識,名不正言不順的,太冒昧了。不合適,你去就好。”
江河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灼灼:“姐!你想啊,打電話的是盧書記的公子,但他剛纔說什麼?‘我媽要請你吃飯’!重點是這句!老太太親自張羅的家宴!盧書記……他回不回家吃飯?他會不會也在場?哪怕隻是露個麵?這頓飯,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盧書記……可能也在?”丁秋紅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剛纔還寫滿推拒和困惑的眼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瞬間漾起巨大的漣漪,驚訝、難以置信,隨即被一種強烈的、難以抑製的期待和興奮點亮。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卻異常堅定:
“行!我去!”
短短三個字,飽含著她對這次“偶遇”所能帶來轉機的全部希冀。
以一個縣處級領導直麵省委老一,這樣的機會微乎其微。
上次,江河給他創造了一次這樣的機會,現在,又有這樣一個機會擺放在眼前。
任丁秋紅做縣府一把手多年,也看不清自己手下這個鄉長身上有著什麼樣的秘密和能力了。又想起兩個人一夜荒唐,丁秋紅羞羞地覺得:自己賺大了……
自從江河拋出了那個省城家宴的邀約,丁秋紅的心就像被投入一顆石子的湖麵,再也無法恢複平靜。那個“可能見到盧書記”的念頭,像一顆帶著魔力的種子,在她心底深處迅速生根發芽,滋長出名為“希望”的藤蔓,纏繞得她坐立難安。
晚上回到家,客廳暖黃的燈光下,丈夫楊偉正戴著眼鏡看案卷。楊偉在冀南市中級人民法院工作,官場沉浮近二十年,比她大四歲,遇事一貫沉穩。
丁秋紅換了鞋,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坐到楊偉對麵的沙發上,將江河的電話、盧軍的邀約以及江河的分析,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她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和一絲不確定的忐忑:“……江河的意思是,讓我這週日跟他一起去省城,參加盧軍的家宴。他分析,盧書記……很可能會在!”
楊偉放下手中的案卷,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眼神變得專注。他靜靜聽完妻子的講述,冇有立刻表態,而是拿起茶幾上的紫砂壺,給兩人都續了杯熱茶。嫋嫋茶香中,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閱儘世事的篤定:“秋紅,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甚至可能是最關鍵的一步棋。你一定要把握住。”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地看著妻子,“江河這小子,年紀是不大,但這份眼力和心思,真不簡單。上次盧書記去八柳樹,現在看來,絕非偶然。他當時隻給你打了電話,而不是孫偉超或者彆人……這本身就傳遞了一個信號——他選擇了你,或者說,你們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種難得的默契。這種默契,在官場上,比金子還珍貴。”
丁秋紅心裡一動:自己的這個老公一直很敏感,他是不是意識到自己和江河之間發生了什麼……
丁秋紅強自鎮定著點點頭,端起茶杯暖著手,又想起江河的另一番叮囑,補充道:“對了,江河還特意提醒我,現在不要去主動拉攏那些常委們。他說,隻要書記的位置坐穩了,他們中的大部分人自然會靠攏過來。”
“他說得對!”
楊偉讚許地一拍沙發扶手,“這纔是正理。權力這東西,核心在於你自身是否足夠‘硬’。隻要你真正強大起來,穩穩坐在那個位置上,形成核心,他們就必須、也不得不圍著你轉。反之,如果你自己立不起來,根基不穩,就算低聲下氣地去求他們,也換不來真心實意的支援,反而可能被看輕。”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裡帶著對妻子的期許和一絲運籌帷幄的從容,“等你們從省城回來,不管結果如何,找個週末,請江河來家裡吃頓便飯。我和他好好喝兩杯,也替你謝謝他這份心意。”
楊偉說得輕描淡寫,但丁秋紅聽起來總得怪怪的,好像男人在陰陽自己……
——一個是自己的合法丈夫,儘管兩個人冇有夫妻之實;一個是自己的下屬,兩個人卻老師好出了普通同事、朋友、上下級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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