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江河也提前跟周汀芷通了氣。
經曆了上次的感情風波,周汀芷對江河的依賴更深了,眼神裡那份曾經的疏離早已被濃濃的信任和愛意取代。
江河在電話裡輕聲把幫丁秋紅運作爭取縣委書記位置的事情,以及邀請丁秋紅同去省城赴宴的原委,細細說了一遍。
周汀芷這次冇有絲毫的疑慮、酸澀或不滿,語氣溫柔帶著全然的信任和支援:“嗯,我懂。丁縣長人不錯,能幫就幫一把。週日我陪你們一起去。”
丁秋紅這邊,聽到丈夫楊偉的分析和支援,心中那份毛毛躁躁的焦慮感彷彿被熨平了不少。她看著丈夫光潔無須、有些陰柔的臉龐,一種複雜的情緒從心底升起。她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臉上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輕鬆而帶著決心的笑容,對著楊偉重重點頭,答應了他向江河發出的邀請:
“好!”
週五下班後,江河先行一步回到了雲城。
小彆重逢,尤其周汀芷此刻溫柔依戀,兩人自然少不了一番溫存繾綣。
週六一早,丁秋紅便帶著她的司機小仝和秘書林萌,驅車趕往雲城。小仝年紀不大,給領導開了幾年車,不知不覺竟也染上了幾分“官氣”,覺著自己應該也算一個“副領導”了,以至於尋常鄉鎮乾部有時都不太入他的眼。
當然,在丁秋紅麵前,他又格外懂得收斂,顯得畢恭畢敬。
車子駛上高速,丁秋紅才淡淡地告知此行的目的地:“去雲城江鄉長家。”
這話一出,小仝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副駕上的林萌也微微側目。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臉上捕捉到了難以掩飾的錯愕和不以為然:一個正處級的實權領導,風塵仆仆幾百裡專程去拜訪一個科級鄉長?這江鄉長的麵子,未免也太大了點吧?丁書記是不是有點……太抬舉他了?
兩人心裡嘀咕著,嘴上卻不敢言語。
丁秋紅眼角餘光掃過前排,兩人那點小心思她看得透透的。
這些官場邊角料的心思,在她眼裡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漣漪。她也不點破,隻閉目養神。直到車子駛入雲城市區,她才吐出那個在雲城頗具分量的地址:“金水雲墅。”
“金水雲墅?!”
小仝和林萌幾乎是同時在心裡驚呼了一聲。
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他們太清楚了。那是雲城市委市府的住宅區,更是某種權力的象征。小仝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林萌也不自覺地挺直了背。
車子開到金水雲墅大門前,被訓練有素的保安禮貌攔下。詢問、登記、聯絡戶主確認……一套流程走下來,小仝和林萌剛纔那點不以為然的傲氣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種莫名的心虛。直到門禁杆緩緩抬起,車子駛入這片綠樹掩映、環境清幽的高檔彆墅區,兩人還覺得像在做夢。
最終,車子停在了一棟獨棟彆墅前。小仝剛停穩車,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門前的停車位——一輛車牌號碼極其特殊的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那裡。那是……雲城市的2號車!
小仝和林萌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所有的疑惑、輕視,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他們就算再蠢,此刻也徹底明白了:這位他們之前還暗自腹誹看不上的江鄉長,哪裡是什麼“普通科級乾部”?這背景,深不可測啊!兩人手腳都有些發僵,下車時動作都帶著點不自然的僵硬。
門鈴響起。
很快,大門打開,江河和周汀芷並肩出現在門口,笑容滿麵地迎接。這份聯袂出迎的禮遇,給足了丁秋紅麵子。
“丁縣長,歡迎歡迎!快請進!”
江河熱情地招呼。
周汀芷的目光落在小仝和林萌手裡拎著的安南土特產上,她立刻上前一步,帶著親切又略帶嗔怪的笑意說:“哎呀,丁縣長,您真是太客氣了!來家裡坐坐還帶什麼東西,多見外呀!”
丁秋紅笑著與周汀芷握手,語氣真誠又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周市長,週末還來打擾您和江鄉長休息,實在是不好意思。”
“周……周市長?!”
小仝和林萌提著東西的手猛地一哆嗦,差點冇拿穩。兩人隻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剛纔在車上那些腹誹此刻像巴掌一樣狠狠扇在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他們僵硬地站在門口玄關,大氣都不敢出。
一行人上了樓,在寬敞明亮的客廳落座。江河親自給眾人倒水,氣氛融洽。
丁秋紅接過水杯,目光掃過自己那兩個明顯還冇緩過神、坐立不安的下屬,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開口:“來,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江鄉長的夫人,也是我們雲城市的周汀芷市長。”
“周市長好!”
丁秋紅話音未落,仝師傅和林萌就像屁股底下裝了強力彈簧,“噌”地一下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身體繃得筆直,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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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見狀,溫和地擺擺手,示意他們放鬆:“坐,坐,彆站著。現在是在家裡,不講那些虛禮,隨意點就好,就當是朋友串門。”
兩人這才戰戰兢兢地重新坐下,但屁股隻敢挨著半邊沙發,腰桿挺得筆直。他們飛快地對視一眼,眼神裡充滿了無地自容的窘迫和巨大的震撼。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先前那點可憐的優越感,在真正的身份和背景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客廳裡氣氛輕鬆。江河掏出手機,當著丁秋紅和周汀芷的麵,撥通了盧軍的電話,還特意按了擴音。
“喂,盧哥!”
江河的聲音帶著一貫的熟稔。
“江河!你小子電話來得正好,明天家宴的菜我媽都開始琢磨了,你和弟妹可彆遲到啊!”
盧軍標誌性的大嗓門立刻穿透聽筒,震得茶幾上的水杯似乎都嗡嗡作響。
江河臉上立刻堆起十二萬分的歉意,語氣也變得格外為難:“盧哥……真對不住,明天的家宴,我……我和汀芷怕是去不成了。”
“啥?!”
盧軍的聲音瞬間拔高,不滿幾乎要衝破手機,“江河!你跟我玩這套?明天的家宴,你和弟妹是主賓!我媽特意交代的!你不來?這不是打我的臉嗎?不行!必須來!天大的事你也給我推了!”
江河歎了口氣,顯得更加愧疚,但話卻說得滴水不漏:“盧哥,真不是兄弟我矯情,實在是事出有因。我們安南縣的丁縣長,我的頂頭上司,今天剛到省城辦事。您說,我這做下屬的,領導來了,不得鞍前馬後好好安排一下行程,儘儘地主之誼?實在是分身乏術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能聽到盧軍似乎在跟旁邊的人嘟囔著什麼。很快,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這麼著!江河,你告訴你們丁縣長,就說我盧軍,邀請她和你們兩口子明天一塊兒來我家吃飯!我想丁縣長這點麵子總會給我吧?”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分量還不夠,又壓低了點聲音,卻清晰地透過話筒傳出來,“……要是丁縣長覺得唐突,你就說,是我爸邀請的!他明天也在家!這下總行了吧?”
江河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還要繃著,顯出十分的不好意思:“盧哥,這……這不太合適吧?客不帶客,這是規矩。再說,丁縣長是領導,我這……”
“狗屁規矩!”
盧軍不耐煩地打斷他,嗓門又大了起來,“咱這是家宴!不是商務局!再說了,丁縣長是你的頂頭上司,我請她來,那也是給你江河長臉!顯得我重視你!就這麼定了!明天中午,帶著丁縣長和弟妹,一個都不準少!聽見冇?”
語氣斬釘截鐵。
眼看火候到了,目的完美達成,江河這才裝作勉為其難地鬆口:“唉……行吧行吧,盧哥你都這麼說了……那我跟丁縣長彙報一下,看她方不方便……”
“必須方便!等她來了我親自跟她說!掛了!”
盧軍雷厲風行地撂了電話。
電話一斷,客廳裡緊繃的空氣瞬間鬆弛。江河、周汀芷和丁秋紅三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丁秋紅一直懸著的心,此刻才真正落回肚子裡。她端起麵前的水杯,藉著喝水的動作掩飾住微微發顫的手指和眼底難以抑製的激動與慶幸,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盧書記親自邀請!這步棋,走得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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