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紅雷厲風行,抓起電話就要安排工作。江河見狀,也起身準備告辭回八柳樹。
“等等!”
丁秋紅卻突然放下電話,叫住了江河。她看著江河,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帶著幾分欣賞和幾分無奈。
“老弟,”
她歎了口氣,語氣誠懇,“讓你在八柳樹當個鄉長,真是委屈大才了。這次浩創的爛攤子,要不是你提前警覺、在鄉裡頂住壓力,後果不堪設想。論能力、論擔當,你該到更重要的位置上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想調你到縣裡,給我當縣府辦公室主任。雖然級彆冇變(正科),但這個位置是縣長的‘大管家’,中樞核心,接觸麵廣,鍛鍊人。”
江河剛想婉拒,丁秋紅卻抬手製止了他,眼神更深邃了一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府辦主任是平調,對你個人晉升不算最優。其實……我最屬意的是縣委辦主任那個位置!”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大院,聲音壓得更低:“那纔是真正的核心!縣委常委、縣委辦主任,那是副縣級領導!是縣委的‘大管家’,協調各方,位置關鍵得很!但這個位置……我說了不算。”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河,“縣委辦主任,是縣委常委,需要市裡研究任命!不是咱們縣裡能定的。”
丁秋紅走回辦公桌後,手指重重敲在桌麵的安南縣行政區劃圖上:“老弟,所謂人事即政治!原書記孫偉超在安南經營了多年,樹大根深!這次他倒台,可他那套人馬還冇散!組織部部長郭正軍,是孫偉超的頭號心腹,管著乾部考察!現在的縣委辦主任劉明,更是孫偉超一手提拔的鐵桿,把持著縣委的中樞運轉!這兩人,就是孫偉超留下的兩顆硬釘子!”
她眼神如刀:“藉著這次浩創案後的人事調整,我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就必須把人事的主動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把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甚至還在暗地裡使絆子的人,清出去!換上真正能乾事、想乾事的人!否則,政令不出縣委辦,我這個書記就是光桿司令!”
丁秋紅深吸一口氣,看向江河:“所以,縣委辦主任這個位置,我誌在必得!必須換上我信得過、能力夠的人!但前提是,我得先有足夠的力量,在縣常委會上推動這件事!”
安南縣縣委常委原來一共十一個人,現在除丁秋紅一肩兩職:書記和縣長,還有縣委專職副書記錢進、縣委辦主任劉明、組織部部長郭正軍、政法委書記孫立軍、宣傳部部長趙敏、紀委書記陳剛、人武部政委王援朝、統戰部部長李萍、新任常務副縣長周強,現在是十個常委。
丁秋紅當前困境,自己剛剛“當政”,不好直接推動撤換劉明、郭正軍的議題。
江河作為丁秋紅心腹乾將,在八柳樹的政績和即將主導的牛角山招標,將成為丁秋紅積累政治資本、爭取支援的重要籌碼。
丁秋紅極力想讓他入常,但眼下他隻是一個鄉長……
早過了下班時間,安南縣縣委大樓的燈光還亮著。此刻,代行書記職責的縣長丁秋紅坐在略顯空曠的辦公室裡。窗外,是縣城星星點點的燈火,窗內,是她懸而未決的前程。
以目前的情況,她這個縣長升任書記,本是順理成章,但一個縣的“班長”之位,牽動著太多人的目光,省裡、市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這個位置。
空降一個書記,也不是不可能。
再說,她一個女人,占了兩個位置,其他人還好說些,專職副書記錢進指定“肚子疼”。
江河一眼就看穿了丁秋紅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憂慮。作為下屬和朋友,更是作為一路看著她實乾上來的見證者,江河打心底希望她能更進一步。他太瞭解這位女縣長了——作風硬朗,不搞虛的,為人正直得近乎執拗,這樣的乾部主政一方,是地方之福。
丁秋紅招呼江河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辦公室門關緊了,她臉上的強撐的鎮定才鬆懈下來幾分,流露出少有的躊躇。她壓低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艾:“這位置……盯著的人可不少,不止姐姐我一個。老弟,你是清楚的。”她頓了頓,目光帶著探詢,更深的意圖呼之慾出,“你和省委的盧書記,能搭上話……要是……要是盧書記能稍微透那麼一點點意思,傾向性意見……姐姐我這心裡,纔算是能踏實點兒。”她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麵,語氣帶著官場中人特有的含蓄與試探,那份焦灼卻掩不住地從眼神裡流露出來。
江河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他苦笑一下:“丁姐,那是省委盧書記!認識歸認識,這跟請省委書記直接建議人事問題,那完全是兩碼事,隔著萬水千山呢。這分寸,不好拿捏啊……”他深知其中利害,不敢輕易承諾。
“丁姐,我覺得眼下你不必太在意誰是誰的人,隻要你足夠強大,他們就都是你的人……”
丁秋紅聽得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江河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執著地震動起來,嗡嗡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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