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令人窒息的模擬感在跨過光幕的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鑽入鼻腔的鐵鏽味——那是陳年乾涸的血漿與腐爛苔蘚混合的氣息。
這裡沒有讀條,沒有暫停。
我的靴子踩在濕滑的暗紅岩石上,發出粘稠的“滋滋”聲。
眼前是一條蜿蜒向下的幽深甬道,岩壁像活體生物的內臟一樣輕微蠕動,每隔幾秒就會滲出一滴渾濁的血珠,滴落在地,發出空洞的回響。
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低語,像是無數冤魂貼著耳膜在哭訴,試圖乾擾玩家的精神數值。
【係統提示:你已進入“阿拉瑪的哭泣”第一階段——哀嚎通道】
“所有人,檢查抗性藥劑buff。”
蘇沐玥的聲音在團隊頻道冷靜響起,她甚至不需要抬頭,手指在懸浮的全息戰術地圖上飛快劃動,那是一張我們在腦海中演練了上百遍的路線圖,“前方三百米是第一重新整理點。根據副本機製,每十米觸發一波,每波五隻‘哀嚎血奴’,共計三百隻。我們隻有18分鐘。”
她頓了一秒,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停留在我身上:“一旦超時,副本將觸發‘血潮狂湧’,強製扣除全員70%防禦力並附帶‘重傷’效果。那時候,哪怕是一隻普通小怪的平a,也能秒殺我們的板甲職業。”
“明白。”我握緊了手中微微發燙的導靈劍胚,劍身上的紫焰將昏暗的甬道照亮了一角,“按計劃行事。記住,我們不是來推圖的,我們是來‘收割’的。”
話音剛落,前方的岩壁突然像膿包一樣炸裂!
“嘶——!”
五隻全身剝皮、肌肉纖維裸露的人形怪物嘶吼著衝出。
它們沒有眼睛,隻有一張占據了半張臉的巨口,背脊上生長著幾根搏動的血管,隨著呼吸膨脹收縮,透著危險的橘紅色光芒。
那就是“血奴”的引信。
一旦它們的生命值歸零時處於“激怒”狀態,背後的血管就會引爆,造成全屏真實傷害。
這也是無數野隊在這裡團滅的原因——他們隻會無腦輸出。
但我看到的,不僅僅是怪物。
【劍心通明】,開。
我的瞳孔深處瞬間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輝。
原本昏暗的視野在這一刻變得清晰無比,資料流像瀑布般在怪物頭頂垂落。
“左三,右二,背部血管高頻震顫,即將進入‘血祭’預讀。”
我沒有任何猶豫,身形暴起,手中導靈劍斬出一道精準的紫焰弧光。
劍氣沒有追求極致的殺傷,而是像手術刀一樣,極其刁鑽地削掉了那三隻血奴的膝蓋韌帶,同時利用劍壓將它們的血量瞬間壓製到了15%的臨界點。
怪物失去了平衡,發出憤怒的咆哮,剛要引爆背後的血管——
“交給你了。”我收劍後撤,動作行雲流水。
陰影中,一道黑色的殘影無聲掠出。
血影沒有說話,他就像一道沉默的黑線,雙手中的匕首化作翻飛的血蝶。
“噗、噗、噗!”
三聲悶響幾乎重疊在一起。那是“瞬斷斬”切斷脊椎的聲音。
三隻血奴的動作瞬間定格,背後的橘紅光芒像是被掐滅的煙頭,迅速黯淡下去。
屍體還沒倒地就已經僵硬,化作一團黑霧消散,連一絲自爆的火星都沒濺出來。
“無殘留能量波動,自爆鏈已斷。”荒纏繞在我的左臂上,金色的豎瞳冷冷掃視著地麵,確認安全。
“漂亮。”我低聲道,“繼續推進!”
第二輪重新整理來得比預想更狂暴。
岩壁兩側同時崩裂,二十隻血奴像潮水般湧出,嘶吼聲在狹窄的通道內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胖子!彆讓它們散開!”
“瞧好了您然!”
胖子大吼一聲,法杖重重頓地。
一具高達三米的巨型骨靈傀儡轟然墜落在隊伍最前方,那慘白色的骨架上掛滿了倒刺,硬生生用身軀堵住了狹窄的隘口。
“砰砰砰!”
七八道尖銳的血刺撞擊在骨靈身上,濺起漫天骨屑。
胖子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這是精神力承壓過大的表現,但他咬著牙死死頂住,操控傀儡雙臂合攏,像趕羊一樣將那群瘋狂的血奴強行聚攏成一堆。
就是現在。
“萬劍歸宗——啟!”
我一步踏上骨靈的肩頭,導靈劍高舉向天。
那一刻,紫色的劍氣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這不再是用來秒殺的劍招,而是經過我千萬次計算後的“修血”神技。
每一道劍氣都避開了怪物的要害,卻又精準地削減著它們的生命值。
滿屏的傷害數字瘋狂跳動,所有怪物的血條都在以驚人的一致性下降。
30%……20%……15%!
“收!”我低喝一聲,漫天劍雨戛然而止。
幾乎是同時,血影鬼魅般的身影再次切入戰場。
這一次,他甚至不需要走位,因為那些怪物的血量已經整齊得像是待宰的羔羊。
刀光閃過,二十隻血奴在同一秒靜默倒地。
沒有爆炸。沒有傷亡。隻有滿地閃爍的微光。
站在後方治療平台上的蘇沐玥,手中的冰晶法杖輕輕點地,一道溫潤的“群體回春術”像清泉般流淌過眾人的身軀,撫平了微不足道的擦傷。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戰術麵板,眉頭突然微微一皺,一道急促的傳音直接在我腦海炸響:“林寒,注意節奏!第三區的資料流有異常,血奴的重新整理坐標在向中心點偏移——ai在學習我們的聚怪模式!”
“學得挺快。”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它學得再快,也跟不上老子的預判。”
我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花昭烈:“小花,震蕩波!”
花昭烈心領神會,手中長劍猛地插入地麵,身上赤紅色的英靈火焰轟然爆發。
【劍域震蕩·等級6】!
一圈無形的波紋以她為中心瘋狂擴散,瞬間覆蓋了前方五十米。
剛剛重新整理出來試圖抱團反撲的血奴,身形猛地一僵,頭頂齊刷刷冒出了“眩暈”的讀條。
想預判我的走位?
我偏不給你們讀條的機會!
“跟上!”
我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直接衝進了怪群中心。
導靈劍為引,【劍斬星辰】的三段式連招爆發而出!
第一劍,斷筋!第二劍,破甲!第三劍,震魂!
每一劍都精準地卡在怪物脫離眩暈的那個毫秒間隙,打得它們連張嘴嘶吼的機會都沒有。
後續的劍盟精英團成員早已按捺不住,按照演練了無數遍的配合,補刀、拾取、推進,動作整齊劃一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收割機器。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當最後一隻體型碩大的精英血奴在哀嚎中化為灰燼時,整條通道重新歸於死寂。
隻有我們粗重的呼吸聲,和地上尚未冷卻的岩漿在滋滋作響。
“叮!”
【係統提示:哀嚎通道清理完成。】
【耗時:14分58秒】
【評價:s級(已打破全服曆史最快紀錄)】
一百顆暗紅色的“血奴之心”自動從屍體堆中飛出,化作流光彙入軍團倉庫,每個人都在第一時間收到了係統分配的十顆戰利品。
但我沒有去看獎勵麵板。
我站在通道的儘頭,身上的紫焰緩緩收斂。
前方,一扇高達十米的猩紅光門正在緩緩升起,門後的黑暗中,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祭壇輪廓。
那是通往“血之祭壇”的入口,也是第一階段真正的噩夢之地。
忽然,我掛在腰間的導靈劍胚猛地顫抖了一下。
那種顫抖不是因為興奮,也不是因為恐懼。
我低頭看去,隻見原本光滑如鏡的劍身上,竟映出了一絲詭異扭曲的血色紋路,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隔著那扇門,貪婪地感知著我們身上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