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確實殺不死,但人會死。”
蘇沐玥的聲音將我的思緒從兩千萬人的共鳴中拉回現實。
她將一塊全息戰術板推到我麵前,神色凝重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屍檢報告。
“傑克剛傳來的訊息,趙天昊那邊也動了。聖輝公會主力團正在集結,他們手裡拿著一份號稱‘絕對通關’的隱藏攻略。”
“攻略?”我挑了挑眉,接過平板。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被蘇沐玥用紅線標注出了十幾處高危疑點。
那是聖輝內部流出的作戰計劃殘頁,看著非常專業,甚至連boss的技能冷卻時間都精確到了毫秒。
“這東西,你也覺得眼熟對吧?”蘇沐玥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滑動,調出了當初冰皇掉落的那份原始卷軸進行比對,“格式、遣詞造句,甚至連符文排列的邏輯都和真正的攻略有著驚人的相似度。但唯獨關鍵的幾處核心機製,被篡改了。”
我眯起眼睛,盯著其中一條備注。
【第二階段:boss進入‘猩紅狂暴’,全團需將血量壓製在50%以下,以觸發‘背水一戰’增益,抵抗即死光環。】
“嗬,”我冷笑一聲,手指叩擊著桌麵,“真毒啊。如果是常規網遊,殘血換輸出是常識。但在‘阿拉瑪的哭泣’裡……”
“實際上,第二階段隻要有任何玩家生命值低於100%,boss的‘鮮血嗅探’被動就會強製觸發,直接判定斬殺。”蘇沐玥推了推眼鏡,鏡片反過一道寒光,“這是一份經過精心偽裝的毒餌。有人想借趙天昊的手,把這批頂尖玩家全部送進墳墓。”
“既然他們想死,我也攔不住。”我站起身,導靈劍在腰間發出渴望的低鳴,“但我們的人,必須活。”
“通知核心團,啟動‘模擬試煉’。”
半小時後,永眠殿地下的備戰區內,空氣灼熱得令人窒息。
為了這場模擬,我耗儘了從冰宮三層搜刮來的十七顆“守衛能量核心”。
導靈劍胚懸浮在場地中央,釋放出紫色的資料流,在空中強行構築出了一個半透明的巨大虛影——那是阿拉瑪第一形態的戰鬥模型。
“第一輪,開始!”
隨著我一聲令下,花昭烈率先化作流火衝了上去,身後跟著經過層層篩選的一百名精英劍修。
三分鐘後,團滅。
“太快了!”一名盾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仇恨根本拉不住!他的平a帶濺射,治療隻要一讀條就被打斷!”
“這就是九星副本的常態。”我麵無表情地記錄著資料,“再來。”
第二次,團滅。
輸出節奏脫節,為了躲避地火,近戰職業走位重疊,被boss一記順劈斬帶走了一半。
第三次,團滅。治療職業空藍。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像是一把沉重的鐵錘,不斷敲打著所有人的神經。
雖然在模擬中不會真正死亡,但那種被碾壓的絕望感卻是真實的。
每一次重置,都要消耗一顆珍貴的能量核心,我的心在滴血,但臉上不能露出一絲動搖。
直到第十一次。
“荒!左側盲區!”我厲聲喝道。
盤踞在穹頂的黃金聖蟒猛地嘶鳴,尾巴捲起一塊巨石砸向boss右翼,強行改變了它的攻擊朝向。
“蘇沐玥,報點!”
“技能間隙還有3秒!全體輸出,把所有爆發技砸進去!”蘇沐玥的聲音在頻道裡炸響,冷靜得沒有一絲顫抖。
這一次,沒有人貪刀,沒有人走神。
一百個人的呼吸彷彿在這一刻同步了。
“轟!”
隨著最後一道劍氣貫穿虛影的胸膛,那個不可一世的模擬體終於崩解成漫天光點。
計時器定格在7分43秒。
“成功了……”有人難以置信地看著雙手,隨後爆發出一陣虛脫般的歡呼。
“彆高興得太早。”蘇沐玥沒有停歇,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張複雜得令人眼暈的“boss行為熱力圖”被投影在半空。
“根據剛才十一次的死亡資料,我發現了規律。”她指著圖譜上幾個深紅色的波峰,“第一階段每隔45秒,boss會有一次極其隱蔽的3秒停頓,這是我們唯一的爆發視窗。而最危險的第二階段……”
她看向我,眼神銳利:“一旦開啟,必須執行‘雙c輪切’戰術。一名主輸出手必須時刻保持與一名替補的‘靈魂連結’狀態,一旦主c被控,替補要在0.5秒內頂上。任何節奏的斷裂,哪怕隻有一秒,都會導致全盤崩盤。”
“還有,”我接過話頭,目光掃過在場的一百張麵孔,“從現在起,進行‘極限保血’演練。”
人群一陣騷動。
“所有人,隻允許攜帶半瓶神聖藥水。”我舉起手中那瓶金色的藥劑,在燈光下晃了晃,“我們要模擬的,是彈儘糧絕時的絕境。”
訓練再次開始,這一次,氣氛比剛才更加肅殺。
荒充當了最無情的監工。
它那雙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每一個人的血條,隻要有人生命特征波動低於98%,它就會發出刺耳的嘶鳴示警。
“停!”
我猛地揮手,紫焰瞬間切斷了模擬程序。
一名年輕的新晉劍修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他的手中握著那半瓶藥水,瓶塞已經開啟了——他在滿血狀態下,因為緊張,下意識地想要預讀治療。
“出列。”我走到他麵前,聲音冷得像冰。
“對、對不起劍主!我太緊張了,怕……”
“怕死?”我打斷了他,“在模擬裡,你浪費的隻是一次機會。但在那扇門裡,你這一口藥喝下去,等到真正該救命的時候,死的就是站在你前麵的戰友。”
那名劍修羞愧得低下了頭,全身顫抖。
“記過一次。如果是實戰,你已經被踢出隊伍了。”我環視四周,加重了語氣,“這不是遊戲,是生死局。差一秒,差一滴血,就是全團陪葬。我們沒有第十二次機會。”
當模擬戰的成功率終於穩定在90%以上時,已經是深夜。
傑克像個幽靈一樣從陰影裡鑽了出來,手裡拋著一枚殘破的玉符。
“老闆,這玩意兒花了我不少功夫才弄到。”他把玉符扔給我,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奸商笑容,“這是趙天昊花了五千萬金幣,從一個神秘刺客手裡買來的‘原始情報源’。”
蘇沐玥接過玉符,迅速破譯了其中的殘留資訊。
幾秒後,她抬起頭,表情古怪:“這玉符上的符文風格……和冰女給我們的那份卷軸同源。但是……”
“但是它是殘次品。”我捏碎了玉符,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微弱涼意,“這是有人故意泄露給他的。趙天昊以為自己買到了通關的鑰匙,其實是花錢買了一張催命符。”
全服隻有我們手裡這一份攻略,是用命換來的真理。
而他們,註定要在虛假的希望中碰得頭破血流。
“他們以為這場仗拚的是裝備,是人數,是公會的底蘊……”
我轉身走向備戰區的出口。
門外,夜色正濃,九星的光輝已經被黎明前的黑暗吞沒
“可真正決勝的,從來都是這些看不見的準備。”
荒順著我的手臂遊走到肩頭,昂起頭顱,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遠處那道赤紅色的時空裂隙。
風停了。
最後的倒計時,隻剩下心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