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切割著眼前這幅荒誕絕倫、卻又在記憶中上演過一遍的“全家狂喜圖”。
前世,就是這片金光,照出了他們披著人皮的惡鬼模樣。
也是這片金光,成了送我踏上黃泉路的買命錢。
指尖在口袋裡,無聲地捏緊了那個小小的、冰涼的金屬物體——一支開啟著錄音功能的微型錄音筆。
從王美玲尖叫著撲向金條的那一刻起,它就開始忠實地工作,捕捉著每一句癲狂的嘶吼、每一聲貪婪的喘息。
“我的!
都是我的!”
“發財了!
發大財了!”
“金子!
全是金子啊!”
這些聲音,混合著推土機的轟鳴,清晰地被收錄進去,將成為未來法庭上最有力的罪證之一。
夠了。
這場令人作嘔的黃金盛宴,該收場了。
我麵無表情地抬起手,動作穩定得冇有一絲顫抖。
指尖劃開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報警號碼。
“嘟…嘟…”短暫的等待音,在周圍瘋狂貪婪的喧囂中,顯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冷酷。
“喂?
110嗎?”
我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平穩、清晰,不帶一絲情緒,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日常瑣事,“這裡是清河鎮柳樹溝村,老宅拆遷現場。
發現重大案情。
牆體坍塌後,暴露出大量來源不明的金條,初步判斷為涉案贓款。
現場人員情緒激動,哄搶意圖明顯,情況緊急。
請立即出警。”
“地址是,柳樹溝村東頭,林建國家老宅。”
“對,林建國。”
報出這個名字時,我的目光越過混亂的塵煙,精準地落在那個正用肥胖身體拚命擠進牆洞、試圖抓取更多金條的男人背上。
那貪婪蠕動的背影,和前世端著那碗毒雞湯走進房間的身影,在這一刻完美地重疊。
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嚴肅而迅速的確認和指令聲。
我平靜地應著,目光卻緩緩掃過整個修羅場。
王美玲正抱著懷裡那塊金磚,警惕地環視四周,像護食的野狗,恰好對上了我的視線。
她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暴怒取代。
“林晚?!
你…你乾什麼?!”
她尖利地嘶叫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劈叉,“你給誰打電話?!”
她這一嗓子,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
正埋頭在牆洞裡扒拉金條的林建國猛地回頭,渾濁的眼睛裡還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