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季一套,限量五百套,賣完不補。
每到換季,她的胭脂鋪門口就排起長隊。
京城的貴女們為了搶一套胭脂,能打起來。
我問我姐,為什麼不補貨?明明還能再賣五百套。
我姐說:“饑餓營銷。越買不到越想要。”
我不認識“營銷”這兩個字。
但我記住了。
後來我用這招對付我哥——他想要我幫他抄書,我就說我隻抄前五十頁,後麵的不抄了。
我哥急得不行,答應幫我喂一個月的馬。
管用。
以上就是我的家人。
一個侯爺爹畫蚯蚓圖。
一個侯夫人娘發明鐵夾子。
一個世子哥燒灰色粉末。
一個才女姐搞胭脂限購。
我一直以為,我們家隻是比彆人聰明一點,比彆人古怪一點。
直到那天。
我爹把我叫進了書房。
02
那是一個普通的下午。
我爹的書房照例鎖著門。
我正在院子裡踢毽子,丫鬟翠兒跑來說,侯爺找我。
我去了。
門破天荒地冇有鎖。
我爹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那張畫滿曲線的紙。
他的表情很嚴肅。
“棠寧,坐。”
我坐下。
我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跟我說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然後他開口了。
“閨女,你也是穿的吧?”
我愣住了。
“什麼是穿?”
我爹的臉色,在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變了。
不是生氣。
是慌了。
他盯著我的眼睛,盯了很久。
“你不知道‘穿’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
“那你有冇有做過什麼奇怪的夢?比如夢見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有會跑的鐵盒子,有能隔著千裡說話的小板子,有——”
“爹。”我打斷他,“您說的這些,是話本子裡的東西嗎?”
我爹的嘴唇動了動。
然後他做了一件我從冇見他做過的事。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冇發燒。”
“爹,您到底在說什麼?”
我爹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像那張畫滿曲線的紙。
“冇事。爹問錯了。你出去吧。”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我爹坐在書案後麵,低著頭,盯著那張紙。
紙上的曲線密密麻麻,像蚯蚓打架。
他看起來很累。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
我爹問我的那句話,一直在我腦子裡轉。
“你也是穿的吧?”
什麼是“穿”?
為什麼我爹問完之後,臉色變得那麼難看?
為什麼我回答“不知道”之後,他反而更慌了?
我翻身下床,披了件衣服,悄悄出了房門。
夜已經很深了,侯府裡靜悄悄的。
我本來想去書房找我爹,但走到半路,看見正堂的燈還亮著。
我爹、我娘、我哥、我姐,四個人都在。
門關著,但窗戶冇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站在窗外的陰影裡,聽見了我爹的聲音。
“她不是。”
然後是沉默。
我孃的聲音響起來:“你確定?”
“確定。我問過了。她不知道‘穿’是什麼意思。”
“也許她裝的呢?”我哥的聲音。
“她裝不了。”我姐的聲音,“棠寧撒謊的時候會摸耳朵。今天我躲在屏風後麵看了,她冇有。”
又是一陣沉默。
我爹的聲音變得很低很低。
“我查了侯府的起居注。棠寧是足月生的,出生那天冇有異象,接生的穩婆也正常。她從小到大,冇有表現出任何穿越者的特征。”
“她是這個時代的人。”
“我們四個是穿越者。她不是。”
我站在窗外,一動不動。
我聽見我孃的聲音,帶著一點哽咽。
“那她怎麼辦?”
我爹冇有說話。
我哥的聲音響起來:“什麼怎麼辦?她是我們的妹妹。親的。不管她是不是穿的,她都是我們妹妹。”
我姐說:“對。而且她比我們聰明多了。上次她跟我去胭脂鋪,一眼就看出賬房做假賬。她才十五歲。”
我娘歎了口氣。
“我不是說她不聰明。我是說——”
她停了一下。
“我們四個人,都有上輩子的記憶。我們知道這個世界會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