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山扶老太太站起來,推開院門。
我跟著進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牆角堆著幾捆柴火,旁邊一口水缸,缸蓋上扣著個葫蘆瓢。
堂屋裡更簡單。
一張方桌,四條長凳,靠牆一張老式條案,條案上擺著個搪瓷缸子。
葉青山掀開裡屋門簾,衝我說:“以後你住這屋。”
我探頭看了一眼。
炕上鋪著新褥子,疊著新被子,枕頭邊放著一麵小圓鏡子。
葉青山轉身去了灶房,不一會兒端著一盆熱水出來,放在院子裡。
“洗洗吧。”
他又從屋裡拿出一塊新毛巾、一塊新肥皂,擱在盆邊。
我蹲在院子裡,用那盆熱水,把臉上的黑狗血一點一點洗掉。
洗完臉,我把那塊手絹掏出來。
已經臟了。
沾了黑狗血,還沾了泥。
我攥著手絹,不知道該不該還給他。
葉青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看見我手裡的手絹,說:
“留著吧,以後用。”
我點點頭,把手絹疊好,揣進兜裡。
中午吃飯,葉青山做的。
一盆白米飯,一盤炒青菜,一碗雞蛋羹。
老太太看不見,但吃飯很利索,筷子伸得準,夾菜不抖。
葉青山把雞蛋羹往我這邊推了推。
“吃。”
我低頭扒飯。
吃完飯,葉青山收拾碗筷,老太太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我跟出去,不知道該乾什麼。
老太太拍拍身邊的凳子:“閨女,來坐。”
我坐過去。
老太太伸手摸摸我的頭,又摸摸我的肩膀,歎了口氣。
“閨女,彆怕。青山這孩子,命苦,但心不壞。”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嗯一聲。
老太太繼續說:“他爹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那年他跟人打架,也是冇辦法。人家欺負到家門口了,他不還手,難道讓人打死?”
我側過臉,看了一眼灶房裡洗碗的葉青山。
他從水缸裡舀水,倒進鍋裡,彎著腰刷碗,動作很慢。
老太太壓低聲音:“閨女,你的事我聽說了。什麼天煞孤星,都是扯淡。那些人,心壞。”
我鼻子一酸,趕緊把頭低下。
老太太拍拍我的手:“以後這就是你家。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晚上,我睡在那間新鋪的炕上。
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戶外麵,月亮又大又圓,照得院子裡一片白。
後半夜,我迷迷糊糊剛要睡著,突然聽見院子門響。
接著是腳步聲,往柴房那邊去了。
我披上衣服,掀開門簾,透過堂屋窗戶往外看。
竟然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