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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終於衝到樓下,救護車閃爍的紅藍燈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救護車門打開的瞬間,陸言川踉蹌著撞在擔架床金屬欄杆上。
他顫抖著手把我輕輕放平,醫生和護士看到我的傷勢都被嚇了一跳。
醫生,求求你們救救她！她不能死！
陸言川說著就要下跪,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地麵上。
林瑤想不到,這個向來的薄情寡義,不可一世的陸家少爺,此刻竟像條斷脊的野犬一樣跪在地上求人。
他西裝褲膝蓋處滲出鮮血,悲憤道,我陸家所有資源隨你們調遣！她要有什麼閃失,我讓你們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醫生和護士被他這副模樣驚得手足無措,趕忙將他扶起,安撫道,我們會儘力,你先冷靜！現在最要緊的是將病人趕緊送到醫院。
陸言川這才稍稍冷靜了一些,他攥著我冰涼的手貼在臉頰上,阿依,求你不要拋下我......
到了醫院,手術室外,陸言川癱坐在手術室冰涼的長椅上,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在皮開肉綻的傷口裡反覆碾磨。
他死死盯著自己沾滿血汙的雙手,那些指縫間未乾的血跡,此刻像極了無數根細針刺進他的心臟。
他想起曾經用這雙手溫柔描繪過我的眉眼,如今卻成了將我推向深淵的劊子手。
都是我的錯...他發出一聲聲壓抑至極的嗚咽。
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和阿依相處的甜蜜時光,此刻都化作利刃,一下又一下剜著他的心。
10.
他突然衝向牆壁,用頭狠狠撞擊冰冷的瓷磚,一下又一下,彷彿這樣就能減輕內心的痛楚。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認不出她他對著空蕩的走廊嘶吼,聲音裡滿是絕望和自責。
林瑤躲在角落瑟瑟發抖,卻被他一眼瞥見,衝過去將她抵在牆上,你說！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為什麼不告訴我！
林瑤嚇得發抖,卻突然尖笑起來,陸言川,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裝失明騙她的時候,不是也看得很開心嗎看著她每天打三份工,跪著給客人擦鞋......
你給我閉嘴！陸言川突然拽著她的頭髮往鋼化玻璃上一甩,整麵落地窗應聲炸裂。
林瑤的臉上全是玻璃碎渣,血流滿麵,她癲狂地尖叫起來,精心保養的臉扭曲成惡鬼模樣。
陸言川,你纔是罪魁禍首,你欺騙她,你傷害她！你比我好不到哪去,彆再他媽的故作深情了！
陸言川突然安靜下來,他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雙手沾滿自己額頭的鮮血,眼神空洞地望著手術室的門。
記憶不受控地回到了三個月前發生車禍的那天,也是這樣的手術室門外。
我跪在地上抓著醫生衣角,哭到渾身抽搐。
聲音嘶啞破碎,醫生救救他,求你們救救他......
而陸言川戴著墨鏡,正躲在消防通道的陰影裡,冷漠地看著我悲痛欲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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