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而我的夫君,正滿心歡喜地籌備著他的另一場婚禮。
06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不再喝那些苦澀的藥汁,也不再整日躺在床上。
我讓雲書扶我起來,坐在窗邊,看院子裡那棵老梅樹。
我想為我的家人做最後一件事。
我強撐著精神,研了墨,提筆給父親寫了一封信。
信上,我冇有提顧晏要對付沈家,也冇有提我的病。
我隻說,我與顧晏情分已儘,自請下堂,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我還編造了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加在自己身上,說自己善妒、不賢,不堪為攝政王妃。
我把能想到的,最難聽的話,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隻有這樣,顧晏或許纔會念在我“識趣”的份上,放過沈家。
這是我能為他們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寫完信,我又取出一個木匣子,將我所有的嫁妝單子,以及這些年母親偷偷塞給我的私房錢,都放了進去。
我把信和匣子一起交給雲書,對她說道:“雲書,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也該為自己打算了。
這些錢,你拿著,離開王府,找個好人家嫁了,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王妃!”
雲書跪在地上,泣不成聲,“我不走!
我要陪著您!”
“傻丫頭。”
我摸了摸她的頭,笑了笑,“聽話。
我死之後,你將這封信交給我父親。
記住,一定要親手交給他。”
我交代完一切,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這一生,短暫而可悲。
愛過,痛過,如今,也該放下了。
入夜,我躺在床上,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迷迷糊糊中,我彷彿又看到了那個白衣少年,他騎著馬,在夕陽下,對我伸出手,笑得眉眼彎彎。
“沈微,我來接你了。”
我笑著,朝他伸出手。
“好啊。”
……我死在了初冬的第一場雪裡。
那一天,距離顧晏和林清言的大婚,還有十日。
聽說,我死的時候,很安詳。
清微院的下人第二日才發現我的屍體已經僵硬。
他們不敢聲張,隻是悄悄報給了管家。
管家不敢去打擾正在和林清言賞雪的王爺,便自作主張,用一卷草蓆將我裹了,從王府的後門抬了出去,扔在了亂葬崗。
一代太傅的嫡女,當朝的攝政王妃,死後,連一口薄棺都冇有。
07沈微死了。
訊息傳到顧晏耳中時,他正在陪林清言試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