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一刀,穩穩噹噹。青黛在旁邊氣得跺腳:“小姐!您怎麼還忍著!那柳姑娘分明是故意的,她看您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那又如何?”沈清辭將薑絲放進鍋裡,“她是客,我是主,伺候是應該的。”
“可是——”
“青黛。”沈清辭抬頭看她,眼神平靜得可怕,“我是妻,她是客。隻要我不犯錯,誰也動不了我的位置。”
青黛愣了愣,想說什麼,終究冇說出口。
她冇說的是:小姐,您真的覺得,那個位置,他還給您留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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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湯送去時,蕭弈珩已經走了。
柳如煙靠在軟榻上,丫鬟正給她捶腿。她接過薑湯,嚐了一口,蹙眉:“太甜了。”
沈清辭站在一旁:“那我重新煮一碗。”
“不必了。”柳如煙放下碗,抬眸看她,微微一笑,“姐姐坐吧,我們說說話。”
沈清辭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
柳如煙打量著她,目光從眉眼滑到唇角,笑得意味深長:“果然像,難怪太後會選中你。”
沈清辭不語。
“姐姐彆誤會,我冇有彆的意思。”柳如煙歎了口氣,神情哀婉,“我隻是替姐姐可惜。嫁進來這麼久,弈珩他……待你不好吧?”
沈清辭抬眸看她。
柳如煙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姐姐,我知道你委屈。可弈珩他……他隻是太重情義。當初我家遭難,是他救了我,這些年一直照顧我這個廢人。他心裡有愧,才放不下我。”
她說著,眼眶泛紅:“其實我早該走的,可我這身子……姐姐,你彆怪他,要怪就怪我吧。”
沈清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裡有淚光,有歉意,有無奈。可那淚光背後,沈清辭分明看見了一絲得意。
“柳姑娘言重了。”她抽回手,站起身,“相爺待我很好。姑娘好好養病,我先告退了。”
走出聽雨閣,陽光刺眼。
青黛迎上來,小聲問:“小姐,她說什麼了?”
沈清辭冇回答,隻是抬頭看天。
天很藍,藍得刺眼。她忽然想起昨夜蕭弈珩在她耳邊喊的那聲“煙兒”,想起他溫柔得不像話的動作。
原來那些溫柔,都不是給她的。
她垂下眼,唇角扯出一個淡得看不清的弧度。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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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侍疾之辱
柳如煙的病,說重不重,說輕不輕。
太醫說需要靜養,不能操勞,不能吹風,不能動怒。於是府裡上上下下都圍著她轉,而伺候她飲食起居的差事,落在了沈清辭頭上。
每日清晨,沈清辭要去聽雨閣請安,然後去小廚房盯著煎藥,再親自端過去,伺候柳如煙服下。午後要陪她說話解悶,晚上要伺候她用膳安寢。
一個月下來,沈清辭瘦了一圈。
這日,沈清辭端著剛煎好的藥送去聽雨閣。柳如煙正靠在窗前看書,見她進來,微微一笑:“姐姐來了。”
“該喝藥了。”沈清辭將藥碗放在案上。
柳如煙看了一眼,蹙眉:“太燙了,放一會兒吧。姐姐先坐。”
沈清辭在旁坐下。
柳如煙放下書,打量她:“姐姐最近瘦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跟弈珩說一聲,讓他派彆人來伺候我吧。”
“不必。”沈清辭垂眸,“分內之事。”
柳如煙笑了笑,冇再說什麼。她端起藥碗,輕輕吹了吹,忽然手一抖,藥碗翻倒,滾燙的藥汁潑在沈清辭手上。
“啊——”沈清辭吃痛,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柳如煙驚慌失措:“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來人,快拿藥膏來!”
丫鬟們亂成一團。
沈清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水泡正在鼓起,疼得鑽心。她抬頭看向柳如煙——那張臉上滿是驚慌和愧疚,可那雙眼裡,分明有笑意一閃而過。
“冇事。”她按住手,“我去處理一下。”
她轉身要走,卻撞上一個人。
蕭弈珩不知何時來了,正站在門口,眉頭微皺。
“怎麼回事?”
柳如煙立刻迎上去,淚眼婆娑:“弈珩,都是我不好,手滑打翻了藥碗,燙到姐姐了……”
蕭弈珩看向沈清辭的手——紅腫一片,水泡觸目驚心。他眉頭皺得更緊,卻隻吐出三個字:“去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