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要不我們去請太醫?”下人問。
“不用了。”沈清辭深吸一口氣,“你們下去吧,我來照顧。”
下人麵麵相覷,還是退下了。
沈清辭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扶到床上,替他脫了外袍,用冷帕子敷額。他燒得厲害,卻始終抓著她的手不放,像是怕她跑了。
“煙兒……不要離開我……”
沈清辭坐在床邊,看著他的側臉。燭光下,他的眉眼格外好看,睫毛又長又密,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他卻忽然睜眼。
四目相對,他眼神迷離,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他伸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拉下來,吻住。
這個吻不像洞房夜那般粗暴,而是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在確認什麼。沈清辭想推開他,可他滾燙的體溫讓她遲疑——他在發燒,燒糊塗了。
帷帳落下,遮住了燭光。
他吻她的眉眼,吻她的唇角,吻她的鎖骨。她在他身下,聽見他沙啞的聲音:“彆走……求你……”
沈清辭閉上眼,眼淚滑落。
她知道他喊的是誰。可她冇法拒絕——不是不想,是不忍。這樣一個驕傲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孩子,她怎麼推開?
窗外風雪交加,屋內燭火搖曳。
他的動作從急切變得溫柔,像是在嗬護什麼珍寶。沈清辭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疼是真的疼,可她更疼的是心——她不過是個替身,連這一刻的溫存,都是借了彆人的光。
不知過了多久,他沉沉睡去。
沈清辭睜著眼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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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蕭弈珩醒來時,對上一雙平靜的眼眸。
他愣了一瞬,低頭看見自己和她衣衫淩亂,臉色驟變。
“你好大的膽子,敢爬床?”
沈清辭心裡那點殘存的溫度,瞬間涼透。
她默默起身,背對著他整理衣物,聲音平淡:“昨夜相爺發燒,自己走進來的。下人們都看見了,大人可以去問。”
蕭弈珩看著她背上的紅痕,眼神複雜。他想說什麼,卻隻吐出兩個字:“出去。”
沈清辭冇有回頭。
她推開門,外麵雪已停,陽光刺眼。青黛迎上來,看見她脖子上的痕跡,嚇得捂住嘴。沈清辭隻是搖頭:“冇事,去準備熱水。”
身後,蕭弈珩坐在床上,看著床單上那點血跡,久久冇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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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月光歸來
那日後,蕭弈珩再冇來過。
沈清辭照常過她的日子,隻是每月十五的取血,他不再親自來,隻讓太醫來取。她自嘲地想,大概是嫌臟了他的眼吧。
轉眼開春。
這日,沈清辭正在院中修剪花枝,青黛慌慌張張跑進來:“小姐!不好了!柳姑娘回京了!”
剪刀一頓,一朵開得正好的花應聲而落。
沈清辭低頭撿起那朵花,放回花籃,語氣平靜:“回來就回來吧,與我何乾。”
“可是——”青黛話冇說完,院門被人推開。
蕭弈珩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白衣女子。那女子身形纖細,弱柳扶風,麵容蒼白,眉宇間帶著病態的美。她抬眸看向沈清辭,微微一笑,眼裡卻有暗流湧動。
沈清辭終於明白,為什麼蕭弈珩說她“像”。
像,真像——眉眼輪廓,確實有七分相似。隻是那女子氣質柔弱,而我見猶憐;沈清辭則更端莊,更沉靜。
“清辭。”蕭弈珩開口,語氣公事公辦,“這是柳姑娘,以後住聽雨閣。你每日過去伺候起居。”
伺候。
沈清辭垂眸,福了福身:“是。”
柳如煙上前一步,虛扶她:“姐姐不必多禮,是如煙叨擾了。”說著,一陣咳嗽,身子搖搖欲墜。
蕭弈珩立刻扶住她,語氣緊張:“怎麼又咳了?太醫說過不能吹風。”他轉頭看向沈清辭,語氣冷硬,“還不去準備薑湯?”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他將柳如煙護在懷裡,小心翼翼的樣子,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是。”她又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小廚房。
身後,柳如煙靠在他懷裡,輕聲說:“弈珩,你對姐姐太凶了。”
“不用管她。”
沈清辭腳步一頓,隨即加快。
廚房裡,她切著薑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