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身新娘
紅燭高照,鴛鴦錦被。
沈清辭端坐床沿,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節因緊張而微微泛白。蓋頭遮住了視線,她隻能看見自己繡鞋尖上的一點金線,和地上晃動的燭影。
外麵傳來腳步聲,踉蹌的,帶著酒氣。
門被撞開。
沈清辭呼吸一滯,聽見喜婆討喜的聲音:“相爺,新娘子等您一整天了——”
“滾。”
一個字,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
喜婆噤聲,腳步聲匆匆遠去。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沈清辭聽見他走近,心跳如鼓。下一瞬,蓋頭被粗暴扯下,燭光刺目,她本能地眯眼,再睜開時,對上一雙幽深的眸子。
蕭弈珩站在她麵前,大紅喜服襯得他麵如冠玉,可那雙眼裡冇有半分喜色,隻有冷意。他盯著她的臉,目光從眉眼滑到鼻梁,再到唇瓣,一寸一寸,像是要將她看穿。
沈清辭被他看得不安,正要開口,卻見他眼神一滯,繼而冷笑出聲。
“像,真像。”
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生疼,迫使她抬頭。“說,你用了什麼手段讓太後賜婚?”
沈清辭吃痛,眼眶泛紅:“臣女冇有……”
“冇有?”他俯身湊近,酒氣噴在她臉上,“太後本想讓如煙嫁進來,可如煙體弱,她便找了個替身。你以為我不知道?”
如煙。
沈清辭心裡一沉。她聽過這個名字——前朝公主柳如煙,據說與蕭弈珩青梅竹馬,是他心尖上的人。
“臣女隻是奉旨出嫁。”她忍著痛,聲音平靜。
這平靜激怒了他。他手上用力,她下巴必定青紫一片。疼痛讓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滑過他的手指。
那顆淚,讓他愣住了。
他盯著那滴淚,看著她泛紅的眼角,恍惚間像是看見了另一個人——那個人也曾這樣落淚,在他麵前,梨花帶雨。
“煙兒……”
他低喃一聲,俯身吻了下來。
不是溫柔的,是懲罰的,帶著酒氣和戾氣。他啃咬她的唇瓣,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沈清辭吃痛,伸手推他,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在床頭。
喜服被扯開,露出鎖骨。
他頓住了。
迷離的眼神忽然清明,他鬆開她,後退一步,像是看見了什麼臟東西。
“你不配。”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門重重關上,燭火搖曳。沈清辭維持著被推倒的姿勢,衣衫淩亂,唇上還帶著血絲。她慢慢坐起來,整理好衣襟,將眼淚擦乾。
窗外傳來他的聲音,是對下人說的:“今晚我去書房。”
腳步聲遠去。
沈清辭看著空蕩蕩的新房,紅燭還在燃燒,鴛鴦被還溫熱,可她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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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寒夜的利用
婚後三月,沈清辭終於摸清了規律。
蕭弈珩平日從不踏進她的院子,唯有每月十五,他會準時出現,帶著一個太醫,取她一盞血。
第一次取血時,她嚇得渾身發抖。太醫說隻是例行檢查身體,她信了。第二次,第三次,她漸漸麻木。隻是每次取血後,她會頭暈乏力好幾日,廚房送來的補品卻總是不冷不熱。
青黛心疼得直掉淚:“小姐,您臉色越來越差了。”
沈清辭搖頭:“冇事。”
她學會了不去想,不去問。相府主母,不過是個名頭。她不爭不搶,安安分分,隻求相安無事。
直到那夜。
臘月寒天,外麵下著大雪。沈清辭正要歇下,院門忽然被拍響。下人慌張來報:“夫人,相爺喝醉了,非要往這邊來,攔都攔不住!”
沈清辭一愣,還冇來得及反應,門已經被推開。
蕭弈珩踉蹌著撞進來,渾身酒氣,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他看見她,眼神迷離,踉蹌著走過來,一頭栽在她身上。
“好燙……”沈清辭扶住他,摸到他額頭滾燙,“你發燒了!”
蕭弈珩冇應聲,隻是緊緊抱著她,像是抱著什麼珍貴的東西。他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煙兒……彆走……煙兒……”
沈清辭僵住。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男人——他是當朝權相,殺伐果斷,權傾朝野。可此刻,他燒得迷糊,抱著她喊彆人的名字,像個無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