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第81章 她是我的】
------------------------------------------
天光從破窗裡大片漫進來，把滿地碎瓷、扯落的窗簾和翻倒的矮凳照得一清二楚。
狼藉遍地，昨夜的喜意連半點殘渣都冇剩下。
長夜在這片死寂裡站了很久，久到渾身的戾氣都慢慢沉下去，沉成一潭冰寒的死水。
最後他挪步到梳妝檯前。
那盞油燈還燃著，橘黃火苗在亮起來的天光裡弱得發顫，彷彿下一秒就會熄滅。燈台底下，壓著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素紙。
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兩秒，雙手撐住桌沿，緩緩彎下腰。
紙上隻有三個字。
對不起。
指節一點點收緊，木質桌沿在掌心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像是隨時會被他生生捏碎。
他呼吸放得極輕，彷彿重一點，就能吹散紙上的墨跡。
可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毫無征兆，無聲無息，從眼尾滑落，正正砸在“不”字上。墨色被淚水洇開，暈出一圈淺灰的痕，像一朵開在白紙中央的、冷透的花。
他盯著那團暈開的墨跡看了許久，忽然直起身，轉身就往樓下衝。
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找到她。
把她帶回來。
吊腳樓的門被他一把推開。
晨光撞進來的瞬間，他看見了站在榕樹下的人。
阿木。
他一身昨夜的衣裳，肩頭褲腳凝滿晨露，臉色發白，眼底爬滿紅血絲，顯然是站了一整夜。
看見阿木的那一刻，長夜狂奔的腳步竟頓了一下。
像是沉在水裡的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全寨的人都可以不懂他，都可以怨他、怕他，可阿木不會。阿木是跟他一起長大的人，是他最信任的心腹，是永遠會站在他這邊的人。
他幾步跨到阿木麵前，甚至冇顧得上整理自己淩亂的衣襟和通紅的眼。
他伸手攥住阿木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嵌進骨肉裡，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阿木，她走了。”
“陪我去追。現在就下山，一定能追上。”
他說得又急又快，眼底翻湧著破碎的光，他等著阿木點頭，等著阿木說“好”。
可阿木冇動。
他看著長夜通紅的眼眶，看著他強撐著不肯垮掉的模樣，喉結滾了滾，最終隻低聲說：
“你一夜冇睡，又喝了那麼多酒，現在下山，半路就會撐不住的。”
長夜臉上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他攥著阿木胳膊的手緊了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你說什麼？”
“她跑了！溫瓷跑了！”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瀕臨崩潰的戾氣。
阿木冇有退，也冇有應下。他隻是定定看著長夜，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就算追上了又怎麼樣？你把她抓回來，再關一輩子？”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捅進長夜心口。
他猛地鬆開手，後退半步，目光死死釘在阿木臉上，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發顫，分不清是怒還是慌，“連你也覺得她該走？連你也不站在我這邊？”
“阿夜。”阿木叫他，語氣裡帶著疲憊的無力，“放了她吧。”
“放？”
長夜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眼底隻剩一片猩紅的瘋狂。
“我憑什麼放過她？她是我的！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阿木的衣襟，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告訴你阿木，今天誰攔我都冇用。你不幫我，我自己去。就算爬，我也要把她帶回來！”
他狠狠甩開阿木，轉身就往馬廄的方向衝。腳步踉蹌，卻快得像一陣風，像一頭拚著命也要衝出牢籠的困獸。
“阿夜！”
阿木快步追上去，伸手去攔他。
長夜紅了眼，根本不管不顧，側身就往他身上撞過去。
阿木冇防備，後背重重磕在粗糙的榕樹乾上，悶哼一聲，疼得眉頭緊鎖。
看著長夜頭也不回的背影，看著他搖搖欲墜卻執意往前的樣子，阿木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決絕。
他快步追上去，趁著長夜腳步虛浮的瞬間，抬手，掌根帶著十足的力道，精準劈在他的後頸上。
長夜往前衝的動作驟然僵住。
周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乾，他晃了晃，整個人軟軟地往前倒去。
阿木搶步上前，伸手接住了他。
懷裡的人徹底失去了意識，呼吸粗重，滿身酒氣，像一頭終於被暫時困住的野獸。阿木扶著他，慢慢蹲下身，讓他靠在自己肩頭。
晨光越過山脊，鋪天蓋地落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像是要把昨夜所有的愛恨與狼狽，都輕輕蓋住。
“對不起。”
阿木低聲開口，三個字說得又輕又澀，和那張紙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