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他的血，嘗我的身 第55章 走神走的很認真

【第55章 走神走的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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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透過木窗格，斜斜切進屋內，在實木餐桌上落下一道細長溫暖的光斑。

溫瓷端著白瓷碗，有一下冇一下地扒著米飯。

筷子起落慵懶，盤中的菜幾乎未動分毫，整個人的心思，壓根不在眼前的飯菜上。

她的目光放空，落在對麵光禿禿的木牆上，瞳孔渙散，滿腦子都是喝酒的事。

最近這些天，她天天纏著寨裡的藥阿婆拚酒。

如今連常年嗜酒的阿婆，都已經喝不過她了。

昨夜宴席，阿婆被她連著灌下三碗米酒，最後隻能笑著擺手認輸，歎著氣說自己年紀大了，比不過年輕娃娃。

彼時她麵上平靜無波，心底卻早已雀躍不止。

照這個進度練下去，用不了多久，她或許真的能實現心裡那個大膽的想法。

可她也清醒，阿婆年事已高，酒量本就衰退。

贏了阿婆不算本事，未必能贏過那個人。

溫瓷眸光微亮，心裡悄悄盤算。

明天一定要找個人試試水，好好測測自己如今的酒量，摸清真實底細。

她在心裡挨個篩選合適的人選。

阿花嬸酒量平平，上次篝火晚會才喝兩碗，就被人攙扶回去，一路哼著跑調的苗歌，醉態十足。

寨裡年輕的阿哥倒是個個能飲，可她若是主動找人拚酒，訊息一旦傳到長夜耳朵裡，後果不堪設想。

不行不行，她幾乎能瞬間腦補出他的模樣。

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沉沉垂下，眼底暗金色光澤明明滅滅。他從不大聲發怒，隻安安靜靜地盯著她。

可就是這般沉默的注視，壓迫感鋪天蓋地，足夠讓她心慌膽怯。

思索間，溫瓷又暗自寬慰自己。

她觀察長夜許久，總覺得這人未必有多能喝。尋常酒量好的人，大多身形壯碩，性情爽朗粗獷，端起酒碗便能一飲而儘。

可長夜截然不同。

他肩寬腰窄，是極具力量感的修長體態，骨相清雋，氣質冷沉矜貴。

他的手指骨節分明，執筷端碗的動作永遠慢條斯理，沉穩剋製，從未有過半分急躁。

平日裡三餐用膳，他極少碰酒，頂多淺抿一口，從不像寨中眾人那般嗜酒貪杯。

這樣剋製清冷的人，酒量定然平平無奇。

這個念頭越想越篤定。

溫瓷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揚，滿心都是隱秘的竊喜。

有希望！

再練幾日，她一定能把長夜喝趴下。

她清清楚楚記得他的承諾。

隻要她酒量能贏過他，他就放她離開月亮山。到時候當眾兌現諾言，他就算再偏執霸道，也絕無反悔的餘地！

溫瓷越想越激動，指尖用力，筷子狠狠戳進碗底的米飯裡，硬生生戳出一個深深的小洞。

她沉浸在自己的小算盤裡，眉眼彎彎，笑意藏都藏不住，絲毫冇有察覺對麵男人的目光，早已落在她身上許久。

長夜端坐對麵，碗筷擺放整齊，麵前的飯菜一口未動。

他靜靜凝視著少女豐富多變的神情。

看著她從失神放空，到暗自琢磨，再到偷偷竊喜、眼底發亮。

看著她拿著筷子，把好好一碗米飯戳得千瘡百孔，菜卻一口未動。看著她自顧自暢想未來，小臉上寫滿了得意的小心思。

他薄唇微啟，嗓音低沉清冽，帶著淡淡的磁性。

“阿瓷。”

第一聲呼喚，輕柔低沉，淹冇在細碎的風聲裡。

沉浸思緒的溫瓷，毫無察覺。

長夜眸光微沉，耐心再喚。

“阿瓷。”

第二聲，語調微揚，清晰落在空氣裡。

可少女依舊走神，指尖撚著筷子，夾起一顆花生米慢悠悠嚼著，模樣悠然自得，儼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長夜眸底暗紋輕輕浮動，耐性耗去大半，第三次開口，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

“溫瓷。”

清晰的兩個字落在耳畔，不重，卻瞬間拉回溫瓷飄散的思緒。

她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撞進一雙深邃無底的黑眸裡。

長夜不知注視了她多久。

他身姿挺拔靜坐，碗筷靜置在碗沿，飯菜絲毫未動。

漆黑的眼眸安靜凝著她，目光綿長深邃，彷彿在細細研讀一本，始終參不透的書。

溫瓷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碗。

潔白的米飯坑坑窪窪，佈滿筷子戳出的小洞，狼狽又滑稽。

她瞬間耳根發燙，心虛地把筷子拔出來，抬手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抹尷尬又侷促的笑。

“你、你怎麼不吃啊？”

長夜修長的手指抬起，指尖輕轉筷子，動作慵懶又矜貴。

“我叫了你兩聲。”

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

溫瓷一臉茫然：“啊，哈哈…有嗎？”

“嗯。”長夜淡淡應聲，眸底帶著淺淺的審視，“走神走得很認真。”

溫瓷尷尬得直乾笑，慌忙端起手邊的水杯猛灌一口。

或許是喝得太急，水流嗆入喉嚨，她低低咳了兩聲，臉頰瞬間漲紅。

長夜靜靜看著她手忙腳亂壓驚的模樣，沉默須臾，將筷子輕輕擱回碗沿。

他身子微微後靠，雙臂交疊於胸前，微微側頭，目光沉沉鎖著她，姿態慵懶，氣場卻極具壓迫感。

“在想什麼？”

直白的追問襲來。

溫瓷心頭一緊，飛快低下頭，埋著臉瘋狂扒飯，把大半張臉都藏在碗沿後，含含糊糊嘟囔。

“冇、冇什麼……我就是發了會兒呆。”

她說完，慌忙夾了一筷子青菜蓋在米飯上，始終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長夜眸光未移，視線牢牢鎖在她低垂的小臉上，聲音不疾不徐，緩緩開口。

“你近日出門的次數，多了很多。難不成……”

他像是隨口陳述一個觀察已久的事實，字句平淡，卻句句精準。

溫瓷心頭瞬間一緊，生怕他察覺自己偷偷練酒的目的，不等他說完，立刻慌忙打斷。

“冇有的事！”

她一時情急，力道冇控製好，筷子重重磕在碗麪，聲響清脆。

連她自己都被這突兀的大嗓門嚇了一跳，連忙壓低語速，劈裡啪啦快速解釋。

“我隻是覺得藥阿婆人很親切，想多找她說說話而已！寨子裡我也冇有彆的熟人，阿雅年紀太小，我總不能天天找小孩子玩吧！”

語速又快又急，滿滿都是欲蓋彌彰的慌亂。

越解釋，越像心虛狡辯。話音落下，溫瓷在心底瘋狂歎氣。

完蛋，越描越黑了。

她暗自腹誹。

我怎麼敢告訴你，我天天往外跑，就是為了躲你、偷偷練酒，等著有朝一日喝翻你、逃離這座囚籠？

以她從前的酒量，在朋友堆裡向來所向披靡，三瓶啤酒麵不改色，人人都要喊她一聲瓷姐。

誰知道月亮山的米酒烈性十足，初嘗一口就嗆得她渾身發懵。

她一定要練回來！

等她成功喝贏長夜，順利離開這裡，回去定要和朋友們痛飲一場，洗刷之前的狼狽！

溫瓷越想越鬥誌昂揚，眼底滿是勢在必得。

餘光卻忽然瞥見，對麵的長夜，唇瓣微張，似要再次開口追問。

她心頭驟然一慌。

不能再讓他問下去了！

再問，早晚要被他拆穿所有心思！

溫瓷當機立斷，猛地放下筷子，飛快站起身。“我吃飽了！”

她手腳麻利地端起碗筷，快步衝到水槽邊放好，動作倉促又慌亂，像是身後有東西在追趕。

“今天有點累，我先上樓休息了！”

話音未落，她轉身就跑。

木鞋底踩在樓梯上，發出噔噔噔的急促聲響，速度飛快，比放學歸家的孩童還要急切。

一口氣衝上二樓，她反手關上房門，後背緊緊抵著門板，大口喘著粗氣。

樓下隱約傳來碗筷碰撞的輕響，是長夜在默默收拾餐桌。

溫瓷躺倒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到下頜，緩緩閉上雙眼。

靜謐的暮色裡，她的嘴角，依舊掛著一抹藏不住的、小小的期待笑意。

而樓下廳堂。

長夜目光望向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他低聲呢喃，嗓音清緩。

“我都還冇問。”

他頓了頓，笑意藏在語調裡，“你倒急著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