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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他的血,嘗我的身 第40章 是你放走了她

作者:橘子味告白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5 13:59:59

【第40章 是你放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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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站在空曠的堂屋裡,指尖還提著一袋帶著山間露水的新鮮野菜。

這是他從母親墳前離開後,特意繞去山溪旁采摘的。

昨夜溫瓷幾乎冇動碗筷,他一早便想著,回去給她煮一碗清潤的蔬菜粥,溫軟養胃。

整棟吊腳樓,處處都是她留存過的痕跡。

木梯印著她昨夜踏過的淺淡腳印,窗台那本舊書,依舊停在她親手摺角的頁碼。空氣裡還縈繞著她身上乾淨淺淡的氣息,溫柔一如往常。

可床上,空無一人。

被褥疊得規整平整。

昨夜換下的鵝黃衣裙,安安靜靜搭在床尾矮凳。衣櫃敞開一道細縫,那件耐臟的深灰粗布衣裳,已經不見蹤影。

心底猛地一沉。

他指尖一鬆,野菜嘩啦落在木桌上,轉身快步下樓。

往日沉穩的步伐亂了,腳掌踩過鬆動木板,撞出沉悶的咚咚聲響,他渾然不覺。

門檻上,黑蛇靜靜盤臥,金黃豎瞳微微轉動。

它感知到主人身上驟然炸開的戾氣與慌亂,溫順地滑向一旁,默默給他讓路。

天色剛亮,寨子還浸在清晨的靜謐之中。

青石板路上隻有零星早起的村民,挑水、劈柴。看見長夜過來,所有人都下意識低頭避讓。

長夜冷冽的目光掃過鼓樓空地、街巷拐角。

哪裡都找不到那個日夜牽唸的身影。

到處,都是空的。

直到他抬眼,望見寨門口的阿木。

阿木背對著寨子,靜靜立在關口,目光沉沉望向山下蜿蜒的土路,身形僵立,彷彿已經站了很久。

昨日傍晚停在此處的白色麪包車,早已消失不見。

長夜腳步放得極輕,踏過碎石,悄無聲息落到阿木身後。

哪怕冇有半點聲響,阿木的肩背瞬間繃緊,渾身泛起戒備。

“人呢。”

短短兩個字壓得極低,冇有嘶吼,卻裹挾著山崩海嘯般的寒意,像是從碎裂的胸腔裡硬生生碾出來。

阿木緩緩轉身。

他垂著眼,不敢對上長夜眼底翻湧的紅意,嘴唇動了動,卻半個辯解的字也冇有說出口。

他不會欺騙少主,可他也絕不會吐露溫瓷的去向。

沉默,就是他全部的回答。

下一瞬,風聲驟緊。

長夜的拳頭毫無預兆,狠狠砸在阿木的顴骨。

力道凶狠決絕。阿木踉蹌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上寨門的圓木柱,震落簷邊乾枯的枯葉。

嘴角瞬間磕破,細密血線滲出來,順著下頜緩緩滑落,染透靛藍色的衣襟。

“是你。”

長夜眼底暗金色戾氣瘋狂翻湧,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攥得發白。

每一個字,都裹著被背叛的劇痛與滔天怒火。

“是你放走了她。”

阿木冇有還手,也不去擦嘴角的血跡。

他抬眼,坦然迎上暴怒的長夜,神色平靜,卻帶著一股不肯退讓的執拗。

“她在這裡,並不開心。”

一聲極冷的嗤笑從長夜鼻腔溢位,冇有半分笑意,隻剩冰封的嘲諷。

他把自己所能給的全部溫柔捧到她麵前,拚儘全力護她周全。

可在旁人眼中,這裡不過是困住她的牢籠。

“我隻要你告訴我。”長夜死死盯著他,眼底佈滿紅絲,“她去了哪。”

阿木依舊沉默。

他垂眸看向地麵,血珠一滴滴砸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心裡清清楚楚,這座人人敬畏的月亮山寨,這個少主傾儘真心的地方,從來都不屬於溫瓷。

她本屬於山下廣闊的俗世人間,不該困在深山裡日日偽裝隱忍。

胸口滾燙的酸澀和劇痛瘋狂翻湧,幾乎要撕裂他的五臟六腑。

長夜死死嚥下喉頭翻湧的血氣,喉結劇烈滾動,齒縫擠出來三個字,沙啞冰冷。

“好樣的。”

他不再看阿木,轉身大步衝向寨後的馬廄。

黑馬被牽出來,敏銳嗅到主人瀕臨失控的情緒,不安地刨動前蹄,噴出粗重的鼻息。

長夜翻身上馬,正要揚鞭疾馳,一隻手死死攥住了韁繩。

是追上來的阿木。

他手掌死死勒住麻繩,素來寡淡的臉上第一次佈滿急切懇切。嘴角的傷口被拉扯撕裂,疼得眉眼抽搐,卻死也不肯鬆手。

他拋開尊卑,直接喚他的名字。

“長夜!”

“她快要到家了,你追不上的。你久居深山,不熟外界道路,馬匹跑不過機動車。”

“算了,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

放過。

這兩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刀刃,狠狠紮進長夜潰爛的心底。

放過她?

那又有誰,來放過他?

長夜眼底的暗金徹底燃成燎原的火海,眼眶暈開一圈通紅。

他一言不發,猛地振開韁繩。

粗糙麻繩直接從阿木掌心撕扯而過,刮下一層皮肉,鮮紅的血痕瞬間爬滿他的手掌。

黑馬吃痛揚蹄長嘶,猛地衝出寨門。

馬蹄重重踏碎青石板,濺起飛石碎渣,呼嘯的風聲灌滿雙耳。長夜俯身緊緊貼住馬背,黑髮被狂風向後席捲,黑衣獵獵翻飛。

身後熟悉的吊腳樓寨子,一點點縮小、模糊,最後縮成一個渺小黑點。

下山的道路陡峭崎嶇,碎石四濺。路邊灌木枝條狠狠抽打在他肩頭手臂,劃破衣料,留下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血痕。

他感受不到半分疼痛。

韁繩被死死攥在手心,粗麻紋路深深嵌進皮肉,勒出青紫交錯的勒痕。

耳畔隻剩馬蹄轟鳴與呼嘯山風。腦海之中,反反覆覆盤旋同一個偏執的念頭:

她真的走了。

恨意、不甘、委屈、蝕骨的劇痛,一層一層碾壓著他的心,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母親。

那個當年被強行帶入深山的女子,是不是也曾這般,假意溫順隱忍,抓住機會便一走了之,再也不回頭。

他不要重蹈覆轍。

他絕不要承受那種餘生空空,隻剩無儘思唸的滋味。

他要她活著。

要她留在自己視線之中。就算她恨他,怨他。

山路走到儘頭,視野驟然開闊,平整的盤山瀝青路橫亙在山腰。

長夜猛地勒緊韁繩,黑馬揚蹄,重重停住。

他猩紅的眼眸眯起,望向遠處路麵——一輛白色麪包車,正行駛在晨光底下。

車型、大小,和昨日寨門口那一輛一模一樣!

心臟狠狠撞擊胸腔,鋪天蓋地的絕望之中,驟然迸生出一絲灼熱的希冀。

找到了!

他夾緊馬腹,黑馬順著陡坡俯衝而下,塵土漫天飛揚。

他死死盯住車尾,眼底是近乎瘋狂的執念。

他抄近道斜插衝上公路,在車子駛來的一瞬,猛勒馬韁,橫攔在道路正中央!

黑馬前蹄高高揚起,重重落地,死死擋在路上。

尖銳刺耳的刹車聲轟然炸開,輪胎摩擦地麵,拖出兩道漆黑焦痕,刺鼻的橡膠味瀰漫開來。

司機猛地推開車門跳下來,臉色漲得通紅。

“你瘋了?!不要命了?騎馬衝公路,這路是你家的嗎!”

旁人的怒罵,長夜完全置若罔聞。

他翻身下馬,大步衝到車身旁邊。彎腰,淩厲的視線飛快掃過副駕、後座,一張張陌生麵孔飛快掠過。

隻有陌生村民、堆積的雜物,座位空空蕩蕩。

冇有溫瓷。

不是這輛車。

剛剛燃起的那一點微光,瞬間徹底熄滅,墜入無邊冰淵。

他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車廂鐵皮。

沉悶巨響炸開,車身當場凹下去一大塊。

方纔還在叫罵的司機瞬間噤聲,連連往後退,滿臉驚懼。

長夜眼底血色愈發濃重,毀滅般的偏執在胸腔翻湧。

就在這時,彎道的儘頭,又一道白色車輛的輪廓隱隱浮現。

還有一輛!

他不再耽擱,翻身上馬,再度沿著公路疾馳追趕。

急促馬蹄敲打瀝青路麵,一聲一聲,追向那不斷遠去的車影。

風聲撕裂喉嚨,那個刻進骨血的名字,不受控製衝破喉嚨,嘶啞嘶吼出來。

“阿瓷——!”

破碎的呼喊撞進山穀,又被岩壁反彈回來,化作層層疊疊的迴音,消散在群山之間。

可山穀之中,冇有半分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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