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他的血，嘗我的身 第21章 怕是回不去了

【第21章 怕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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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瓷回過頭。

那一眼對上的瞬間，她看見長夜站在寨門口那片陰影裡，黑衣服被穿堂風吹得微微翻動。

冇有追，也冇有喊，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隔著半裡山路的距離，目光很沉穩。

溫瓷的心臟猛地縮緊——她轉身就跑。

腿還在抖，每踩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痠軟的腳踝好幾次差點崴過去。

但她顧不上了，她把那隻小鐵盒死死按在口袋裡，埋頭往山路的岔口衝。風聲從耳邊灌過去，她的頭髮散了，髮梢抽在臉上，生疼。

就在她以為自己跑起來了的時候，腳尖絆上了一根橫在路麵的枯枝。

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她伸手去抓旁邊的灌木，抓了個空，膝蓋結結實實地磕在砂石路麵上。

鑽心的疼從髕骨傳上來，疼得她眼前發白。

她撐著地麵想爬起來，手掌被碎石子硌得生疼，膝蓋上的擦傷滲出了血珠。

但她爬不起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身後那隻手已經攬住了她的腰。

長夜把她從地上撈起來，動作乾淨利落，像是撿起一樣本來就屬於他的東西。

她甚至冇聽到他的腳步聲——他什麼時候追過來的？她摔倒了不過幾秒，他怎麼就到了？

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著她的背，把她整個人橫抱起來。

她被他箍在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隔著那層黑衣都能感覺到他體溫比平時高了一些——是剛纔疾走留下的餘熱。

“你放開我！”溫瓷開始掙紮，膝蓋的血蹭在他的黑衣上，留下幾道暗紅色的痕跡。她用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動。

用腳踢，都踢在空氣裡了。

她的掙紮對他冇有任何影響，他連步子都冇有亂一下。“我要回家！你放開——放開我！”

她在他懷裡扭動，像一條被撈出水麵的魚。

她的拳頭砸在他肩膀上，一下又一下，力道因為膝蓋的疼痛而越來越弱，但她的聲音始終冇有軟下來。

寨子邊的灌木叢後麵，阿雅捂住了眼睛。

她不是故意的。

她隻是聽見了溫老師的聲音——那個“放開我”喊得太響了，隔著半片林子都聽得見。

她從灌木叢後麵探出頭，剛好看見少主哥哥把溫老師從地上抱起來。

溫老師在少主哥哥懷裡拚命掙紮，頭髮全散了，膝蓋上還有血。

少主哥哥低頭看了溫老師一眼，那個眼神阿雅看不懂，但她看見少主哥哥把溫老師往懷裡攏了一下，攏得很緊。

阿雅把手指從眼睛上移開，轉身就跑。

她跑去鼓樓的青石板路，到寨子中間那棵老榕樹下。幾個女人正坐在樹蔭裡擇菜，看見阿雅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怎麼啦？被蛇追了？”

阿雅大口喘著氣，指著寨門的方向：

“少主哥哥——阿兄抱著溫老師——溫老師在哭，她說要回家——”

幾個女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漢族姑娘？”一個年輕媳婦放下手裡的青菜，站起來往寨門方向望了一眼，“阿夜抱著她？”

“抱著。”阿雅用手比劃了一下，“這樣抱的。溫老師好像摔倒了，膝蓋有血。”

她扯了扯那個年輕媳婦的袖子，“嬸嬸，溫老師是不是要回家了？她之前跟我說奶奶生病了——”

幾個女人笑了起來，不是嘲笑，是一種瞭然於心的、帶著些許感慨的笑。

年輕媳婦蹲下來捏了捏阿雅的臉：“你溫老師啊，怕是回不去。”

“為什麼？”

“因為她要留在這裡了。”年輕媳婦朝旁邊那個正在剝豆子的中年女人努了努嘴，“是不是，阿花嬸？”

阿花嬸把豆莢扔進竹籃裡，拍了拍手上的碎殼，目光往寨門方向瞟了一眼。“你們發現冇有？阿夜的母親也是這樣。”

年輕媳婦的笑容頓了頓。

她重新坐回小板凳上，拿起那把青菜，但冇有繼續擇。樹蔭裡安靜了片刻，隻有風穿過榕樹的氣根發出的沙沙聲。

“你的意思是……”年輕媳婦壓低了聲音。

阿花嬸從竹籃裡又拿起一個豆莢，冇有剝，隻是捏在手裡。

“他阿爸當年把阿夜母親留下來的時候，寨子裡的人都勸他。可他阿爸不信，硬是把人娶了，還生下了阿夜。

後來阿夜母親走的時候，阿夜纔多大？他阿爸把一身本事傳給兒子就進了山，再也冇回來。這孩子是在寨子裡自己長大的。”

“可是看溫老師的意思，好像不太願意。”年輕媳婦往寨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阿夜隨他父親，你看他今天那個架勢，像是會放手的人嗎？”阿花嬸把豆莢剝開，豆子滾進竹籃裡，聲音不緊不慢。

“一個從來不管寨子裡規矩的人，忽然開口跟長老說留下她。說明他心底已經認了這個身份。”

榕樹下一陣沉默。

阿雅站在旁邊，聽不太懂大人們在說什麼。

她隻聽懂了一件事——溫老師可能真的要留下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溫老師留下來就還能繼續教她寫字，但溫老師剛纔哭得很厲害。

“隻能看天意了。”阿花嬸站起來，把一籃子豆子端起來，抖了抖碎殼，“他阿爸當年留住了人，冇留住命。阿夜要是真隨了他阿爸，這條路不好走。”

她轉身往自家吊腳樓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寨門的方向。

陽光從老榕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但願這個漢族姑娘，比他阿媽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