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他的血，嘗我的身 第18章 你的愛人

【第18章 你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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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藍色的粗布腰帶，打著最簡單的活結。

他的手指修長而冰涼，解開那個結的時候不急不緩，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才送到他手上的禮物。

腰帶鬆開了，靛藍色的衣襟往兩邊滑落，露出裡麵白色的內襯。

她的肩膀在月光下泛著瓷器一樣溫潤的光澤，鎖骨纖細而分明，隨著她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溫瓷的手動了。是一種本能的、在催眠狀態下仍然殘存的觸碰欲-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胸口，隔著那件黑色的衣袍，掌心裡傳來他比正常人低半度的體溫。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衣襟往上摸索， 碰到了他脖子上掛著的那枚狼牙，又碰到了他的下頜，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長夜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的暗金色還在緩緩旋轉，但比剛纔更深、更濃， 像是一鍋燒到剛好冒泡的糖漿。

他握住她亂動的手，按在枕邊，然後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這個吻不像篝火旁那個懲罰式的撕咬，也不像剛纔那個落在額頭上的、儀式般的輕觸。

這個吻是慢的，是深的，是帶著明確目的和從容耐心的。

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描摹著那個被他咬破後結成的薄痂，像是在重溫自己的作品。

然後他的嘴唇從她的嘴角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耳垂他的另一隻手扶著，從耳垂滑到頸側。

另一隻手扶著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黑髮裡，指腹貼著她的頭皮緩緩移動，像是在安撫一隻即將被餵食的貓。

他埋進她的頸窩。

那裡有一縷很淡很淡的味道，是一種原始的、隻有貼得足夠近才能聞到的氣息。

像是山泉水洗過的棉布， 像是被陽光曬過的青草，乾淨而溫軟。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的嘴唇繼續向下，越過鎖骨，在鎖骨窩裡停了一瞬--那個凹陷剛好能容下他的嘴唇。

她的脈搏在那裡跳得很快，透過薄薄的皮膚，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唇上。

他的鼻息裡全是她的味道，而她的鼻息裡也全是他。

那股腐朽甜膩的花香從他的衣領裡、從他的皮膚上、從他散落下來的黑髮中滲出來，密密匝匝地把她整個人裹住。

溫瓷感覺到了--她覺得自己的胸口有點悶，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又像是被灌了半碗烈酒，腦子昏沉沉的，身體裡麵有一股陌生的、說不清的躁動。

很不舒服，她哼了兩聲。那兩聲很輕，從喉嚨深處軟軟地溢位來，像是貓被人揉得不耐煩了發出的悶哼。

直到他們真正貼在一起的那一刻--肌膚貼著肌膚，體溫交換著體溫，心跳疊著心跳--溫瓷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她瞳孔深處那片暗金色的光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催眠還在，但控製鬆動了。

長夜在黑暗中皺了皺眉。他不敢催得太深。

她的意識太倔，像一根反覆彎折的鐵絲，再用力就會斷。

他隻能用剛好夠的力道把她的意誌裹住，再多一分， 明天醒來她就會變成一個隻會對他笑的提線木偶。而他不想要提線木偶。

他最擅長的是蠱。但情蠱還需要時間養，

現在還不到時候。

所以當溫瓷的眼睛重新聚焦、用一種迷茫

而困惑的目光看著他的時候，他並不意外。

“你是誰？”

她的聲音是啞的，帶著剛從催眠裡浮上來的恍惚。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辨認眼前這個人--她認識他，她知道他是長夜，但在這一刻，在兩個人的身體貼得這麼近的情況下，她的腦子還冇有完全跟上來。

長夜低頭看著她。他的黑髮散下來，落在她的頸側，和她的頭髮纏在一起。

月光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亮的半邊是冷白的皮膚，暗的半邊隻看得見一雙還在微微泛著金色餘光的眼睛。

“你的愛人。”

她愣了一下。愛人？什麼愛人？誰的？她傻傻地眨了眨眼睛，睫毛在月光下撲閃了兩下，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帶著困惑的輕哼:“我有嗎？”

長夜不說話了。

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一-不是生氣，是一種“這個問題不值得回答”的無視。

溫瓷也冇有再追問。因為她現在有更迫切的問題需要解決。

“我難受。”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委屈，像是被灌了藥又被扔在床上還被一個男人壓著，渾身上下哪裡都不對勁。

她動了動身體，想找個舒服一點的姿勢，但他的手箍在她腰上，她動不了。

“習慣一下。”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低沉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就知道的事實，“以後就不會了。”

溫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習慣？習慣什麼？以後什麼？她冇有聽懂，但她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不妙的預兆。

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更先察覺到危險--她的皮膚在他手指碰過的地方起了一層細密的顫栗。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她的身體在說不喜歡，但她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 手抬不起來，腿動不了，連推開他的那個念頭都被什麼東西壓在了意識的最底層， 怎麼也浮不上來。

溫瓷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了。

她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哢嚓一聲碎了--是那層包裹在她意識外麵的糖衣，是那片暗金色的迷霧，是那些溫柔的低語和蠱惑的眼神。

在身體有異樣的那一刻，所有的幻覺都像被戳破的泡沫一樣炸開了。 她徹底清醒了。

然後是痛。說不上來，難受的痛。

她的眼淚幾乎是同一瞬間湧出來的-身體的應激反應，根本不需要經過大腦審批的生理反應。

她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因為她連叫的力氣都不夠。

她的手指死死地抓著床單，指節發白，指甲在黑色的綢緞上刮出細微的摩擦聲。

長夜的動作停了一瞬。他低著頭，黑髮散落在她的頸側，呼吸比之前更沉、更亂。

他的臉上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他也完全冇有預料到的某種東西正在他的身體裡衝撞。

他也是第一次。他以為自己能控製得住。 他錯了。

溫瓷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她的手不再是那個任他擺佈的工具--她用儘全身僅剩的最後一點力氣，抬起手去撓他。

指甲劃過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又劃過他的鎖骨，又抓到他的下頜，力道不大， 因為她冇力氣，但架勢很足。長夜冇有躲。

他任由她撓，像是一頭被幼獸用爪子拍打的狼，不疼，但有點煩。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枕頭上，低頭看著她。

月光落在她臉上，滿臉是淚。她的眼眶紅紅的， 鼻尖也紅紅的，嘴唇被他咬過的地方還腫著。

她的眼睛不再有那片暗金色的迷霧了，裡麵是清明的、毫不掩飾的--憤怒。她在瞪他。眼淚還在掉。

他低頭看進她那雙含著淚、含著怒、 含著疼的眼睛。

“乖乖睡覺吧，寶貝。”

催眠的餘波在他的聲音裡輕輕盪漾，像最後一圈消散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