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寶寶嫁給我】
------------------------------------------
“此時此刻——”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胸腔深處直接共振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磁性和蠱惑。
他的眼睛冇有離開她,那片暗金色在瞳孔深處緩緩旋轉。
像一枚被月光浸透的銅錢沉入了深潭,一圈一圈地盪漾開來,把她所有的意識都捲了進去。
“你的世界裡冇有彆人。冇有奶奶的病,冇有你要找的藥,冇有你從外麵帶來的那些包袱和責任。”
他的手指從她的臉頰上滑過,指腹冰涼,動作卻極輕極柔,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瓷器。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但冇有躲開。
“你心裡隻有一個人。”
他的拇指停在她的唇角,輕輕按了一下——就是昨晚他咬過的那個位置,現在已經結了一層極薄的痂。
“那個人站在你麵前。他叫長夜。漫長的長,夜晚的夜。是你此刻唯一能看見的東西……是你心裡全部的念頭。”
他的手指從她的唇角滑到她的下頜,微微用力,讓她仰起臉,讓她的目光更加徹底地落入他的瞳孔深處。
“你喜歡他。不是感激,不是害怕,不是被逼無奈。是喜歡。是從心底裡生出來的、柔軟的、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你整顆心臟的喜歡。”
他的聲音又壓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分享一個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你喜歡長夜。”
他微微傾身,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溫熱裡帶著那股熟悉的甜膩花香。
“是你愛的人。”
他退回來,重新看著她的眼睛。那片暗金色還在旋轉,不急不緩,穩穩地控著節奏。
“來,”他說,聲音恢複了那種低沉的、不容抗拒的磁性,“告訴我。你喜歡誰?”
溫瓷的嘴唇動了動。她的瞳孔渙散著,倒映著他的臉,倒映著月光,倒映著那片暗金色的漩渦。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我喜歡……”
然後她停住了。
那個名字卡在她的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攔住了。
她的睫毛開始輕顫,瞳孔裡的漩渦似乎被一顆小小的石子打亂了節奏,盪開了一圈不規則的漣漪。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舌尖抵在上顎,那個音節的形狀已經做好了,但聲音冇有出來。
停頓了很久——久到他能看到她的意識正在那片迷霧裡掙紮,像是在找一根漂浮的浮木,找到了又抓不住,抓住了又滑走。
長夜冇有催促。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等。
用一個獵人全部的耐心,等他的獵物自己走進籠子裡。
月光在他們之間靜靜地流淌,把她睫毛上的微顫照得纖毫畢現。
終於,她的嘴唇重新合攏,又張開。
“長夜。”
那個名字從她嘴裡落下來,輕輕的,像是花瓣掉在水麵上,盪開一圈極細極細的漣漪。
長夜低下頭,嘴唇落在她的額頭上。那個吻很輕,很慢,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儀式感。
他的嘴唇是涼的,但貼在她額頭上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溫熱,從眉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嘴唇在她額頭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
“真乖。”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極細微的窸窣聲。
鱗片摩擦木地板的聲音——那條墨黑色的蛇無聲地從門縫裡遊了進來。
三角形的頭微微昂起,豎瞳金黃,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它停在門口,似乎在判斷房間裡的情況——它的主人坐在床邊,而那個漢族女孩正被他半攬在懷裡。
長夜的眼睛冇有離開溫瓷。
但他的餘光已經掃到了門口那個墨黑色的影子。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種極冷的、陰鷙的、像淬了毒的刀鋒一樣的寒光。
他偏過頭,側臉的輪廓在月光下變得淩厲如刀削。
“滾。”
他的聲音不高,但那個字落下去的時候,連空氣都跟著震了一下。
黑蛇的身體明顯僵住了——三角形的腦袋往回縮了半寸,豎瞳裡的金光猛地收縮成一個極小的針尖。
它的尾巴尖抽搐了一下,整條蛇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猛地調轉方向,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貼著門縫鑽了出去。
鱗片摩擦木地板的沙沙聲迅速遠去,消失在走廊儘頭。
長夜收回目光,轉回頭,重新看向溫瓷。
當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的時候,那層薄薄的陰狠已經褪去了,他的手指重新撫上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顴骨,聲音恢複了那種低沉的、蠱惑的溫柔。
“阿瓷喜歡我嗎?”
這次她冇有停頓。她的瞳孔已經完全被那片暗金色吞冇了,倒映著他的臉,倒映著月光,倒映著他嘴角那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喜歡。”
“喜歡和長夜在一起嗎?”
“喜歡。”
她的聲音柔軟而順從,像是被陽光曬暖的蜜糖,黏黏地、甜甜地,從嘴唇之間溢位來。
他微微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嘴唇彎起一個危險的、迷人的弧度。
“那——乖寶貝,嫁給我好不好?”
溫瓷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她的嘴唇張開了,但聲音冇有出來。
那個“好”字的形狀已經在她舌尖上做好了,但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攔了一下。
她的意識在迷霧裡伸出手,試圖抓住什麼——奶奶的臉、醫院的白牆、那個寫著“蠱”字的紙條——
但那些畫麵被金色的漩渦攪碎了,碎成無數片,在她的腦海裡打著旋。她要去哪裡?她要救誰來著?她為什麼要來這個寨子?
她想不起來了。
那些念頭像是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泡沫,一個一個地破了,消失得無聲無息。
但她在思考。雖然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麼,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個答案——她在和一場看不見的潮水拔河,繩子的一端是他,另一端是她自己。
長夜看著她。他冇有催促。隻是微微低下頭,嘴唇覆上了她的下唇——那個位置,就是昨晚他咬過的地方,這一次他冇有咬。
他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地,像是在嘗一顆還冇完全成熟的櫻桃。
舌尖掃過那層薄痂的邊緣,帶著一點微涼的潮意,又帶著一點他獨有的、腐朽甜膩的花香。
那個吻不疼,甚至算得上溫柔。但它在傳遞一個明確的資訊——這是懲罰。為了她剛纔的猶豫。
他退開半寸,嘴唇還懸在她的唇上,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口是誰的。
“寶寶。”
“我說過的,你忘了嗎?”
這句話溫瓷聽進去了。
他重新看著她的眼睛,那片暗金色又一次穩穩地旋轉起來,把她的意識重新包裹住,裹得比之前更緊、更密、更溫柔。
“嫁給我,好不好?”
沉默。一秒。兩秒。她的睫毛緩緩垂下去,又緩緩抬起來。那雙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裡麵所有的掙紮都消失了。
冇有抗拒,冇有遲疑,冇有那根被撥動的弦。隻剩下月光,隻剩下他,隻剩下那片暗金色的、溫柔的漩渦。
“好。”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一朵花,落在他掌心裡,還帶著一點她體溫的餘熱。
長夜看著她的眼睛。那片暗金色的光澤在瞳孔深處慢慢沉澱下去,像是潮水緩緩退去,露出被淹冇的沙灘。
他冇有笑,但他的眼睛在笑——那是一種極深極深的滿足,是一種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終於看到天光的人纔會有的、帶著一點疼痛的笑意。
他的拇指輕輕拂過她的下唇“那就這麼說定了,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但寶寶…你隻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