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他的血，嘗我的身 第16章 溫瓷，看著我

【第16章 溫瓷，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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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平穩，帶著那種她現在已經很熟悉的、讓人後腦勺發麻的磁性。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是一種貓科動物看著獵物在自己爪下徒勞掙紮時纔會露出的表情。

“我應該睡著是嗎？”

溫瓷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然後她的嘴巴比腦子先動了。

“啊——”

他的手臂從她身後伸過來，一把箍住她的腰，整個人被攔腰撈起，腳底板離了地，後背撞在他胸口上，然後被不輕不重地扔回了床上。

床鋪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她的後背陷進柔軟的床褥裡，黑髮鋪散開來。

他俯身壓下來，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釘在床上，動彈不得。

“冇良心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剛醒時特有的微啞，還有一絲她無法辨認的彆的情緒。

他的臉離她隻有幾寸，那雙黑色的眼睛在月光裡閃著極細的暗金色光芒，直直地盯著她。

“拿完我的東西，就想走？”

溫瓷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他的東西，那血是她取的，是她拿刀紮的，是她用小鐵盒裝好的，怎麼就成他的——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那個小布包，裡麵裝著那隻沉甸甸的小鐵盒，鐵盒裡裝著三滴暗紅色的血。

好吧。確實是他身上流出來的。她心虛了。

她的肩膀在他掌下微微塌了一下，掙紮的動作停了。

她偏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床頭那個還冇合上的小鐵盒蓋子上，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

長夜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動了一下。

“對不起，”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更穩了一些，鄭重地，像是在對自己犯下的罪行做一個正式的陳述。

“我知道我不該偷你的血。但我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我奶奶——”

她頓住了。那些話她已經在心裡對他說過很多次了——在來的路上，在蹲在門外數數的時候，在把玉墜放在他枕邊的時候。

但此刻麵對一個清醒的、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的長夜，那些排練過無數次的話忽然都變得很輕、很薄，像是紙折的船，放不進他這片深不見底的黑水裡。

“所以，”她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認真得像是簽一份合同，“隻要你願意讓我用這些血去救我奶奶——等我救回了奶奶，隻要我有的，都可以拿來報答你。”

長夜看著她。

他的眼神冇有變化，連撐在她耳側的手臂都冇有動。

他隻是看著她，像是在評估她說的話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想要什麼都可以？”

溫瓷猶豫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但她知道他肯定捕捉到了——她看見他微微偏了一下頭，拇指在床單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輕叩。

她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一遍自己的全部身家：存摺裡有六千多塊壓歲錢和獎學金攢下來的存款，縣城家裡還有一台二手筆記本電腦，奶奶的老房子裡有幾件老傢俱。

算來算去，她全部的身家加起來可能都不夠買他這一張床。但她咬了咬牙。

“嗯。”她鄭重地點了點頭，“隻要我能辦到。”

他哼笑了一聲。

那個笑聲很短，很低，像是從鼻腔裡輕輕噴出來的一股氣流，帶著一絲她聽不太懂的微妙的玩味。

“那你現在就能報答我。”

溫瓷愣住了。現在？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靛藍色的粗布苗服，赤著腳，頭髮亂成一團，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口袋裡還塞著一團沾了血的布條。

她全身上下唯一能稱得上“值錢”的東西——

她伸手從床頭摸回了那隻銀鐲，攥在掌心裡。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鐲子捧到了他麵前。

“我隻剩這個了。”

她的語氣很誠懇，像是一個窮得叮噹響的人把口袋裡最後一枚硬幣翻出來放在櫃檯上。

“這個是我奶奶給我的，從小就戴著。雖然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是——”

她把鐲子翻過來，讓他看上麵那個“安”字。

銀色鐲子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微光，那個刻痕歪歪扭扭的“安”字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了，但還能看清。

“這是我身上最珍貴的東西。這個先押在你這裡。”

她把紅繩整整齊齊地繞好，放在他麵前的床單上，“你想要什麼，等我回去以後跟奶奶商量，隻要我們能拿出來的——你說，我記著。等我回來帶給你。”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鐲子，確實有點歲月的痕跡。

紅繩舊得有些褪色了，是那種被體溫熨帖了很多年纔有的舊。那個“安”字刻得歪歪扭扭，刀工拙劣，一看就不是什麼名匠的手筆。

但他看了很久。

久到溫瓷覺得他可能是在嫌棄這東西太廉價了。

“這麼貴重的東西，”他把那枚玉墜撚起來，紅繩垂在指縫間晃了晃，語氣裡帶著一種她聽不太懂的微妙的揶揄，“給我？”

他是同意了嗎！所以！！

溫瓷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笑容——是那種緊張了很久終於鬆了一口氣的笑，眉眼彎彎的，在月光下亮得晃眼。

“那就這麼說——”

“但是。”

溫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不想要這個。”

她嘴角的弧度一寸一寸地往下掉，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不想要？那他要什麼？她全身上下真的什麼都冇有了。她連鞋子都脫在門外了。

她咬了咬嘴唇，正想把那個小鐵盒從布包裡掏出來拍在他麵前說“那你說你到底要什麼”

她還在組織語言的時候，他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很輕，很低，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想要你。”

溫瓷的笑容徹底碎在了臉上。

碎得乾乾淨淨，像是被人從手裡打翻的瓷器，碎片濺了一地。

她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那雙黑色的瞳孔裡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冇有。他看著她，目光平穩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在他心裡確認過無數遍的事實。

“等等等等——”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語速快得像是在念繞口令，“你說什麼？我？你要我？你確定你說的是‘我要你’不是我聽錯了嗎？你再說一遍——”

“你。”

他就說了一個字。那個字落下來，砸在她耳朵裡，比之前那句“我想要你”殺傷力更大。

因為這一聲冇有修飾，冇有鋪墊。

溫瓷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

她的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他不是那個意思不要瞎想”，另一個說“他就是那個意思他上次都親你了”。

兩個小人打得不可開交，最後被她強行按下去。她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她自己都覺得尷尬的乾笑。

“哈哈——彆開玩笑了，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她一邊笑一邊往外挪。

手肘撐著床麵，腳趾探出去夠地板，身體一寸一寸地往下蹭，蹭得像個毛毛蟲。

她的肩膀剛挪出去幾寸，他就俯身壓了下來。是以一種緩慢的、從容的、帶著壓倒性壓力的覆蓋。

他的身體像一堵牆，把她麵前所有的去路都封死了。她的後背重新陷進床褥裡，笑聲戛然而止。

空氣重新變得稀薄。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推不開。她用膝蓋去頂，被他的腿壓住。她扭動手腕想從他掌心裡掙脫，他的手指收緊了，力道剛好夠讓她掙不開，又剛好夠不弄疼她。

她的黑髮鋪散在身下，髮梢掃過他的手臂，帶著一點點山泉水的味道。

她掙紮得越厲害，就越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那種完全被掌控的恐懼感重新湧上來，比篝火那一晚更強烈、更失控。

“你放開——放開我——”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紅了，額頭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混著剛纔被拽進他懷裡時蹭上的他的體溫。

她的掙紮漸漸無力，氣喘得很急，胸脯在靛藍色的粗布衣下麵劇烈起伏。

“溫瓷。”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看著我。”

她的身體比意識先一步服從了。她的眼睛抬起來，對上了他的。

那雙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不再是深淵——是漩渦。

那片暗金色在瞳孔深處緩緩地旋轉著，一圈一圈，像是在水底攪動了一場緩慢的、不可抗拒的暗流。

她的倒影被困在那片暗金色裡，小小的，模糊的，被攪碎了又拚起來，拚起來又被攪碎。

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低沉的，緩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被蜜浸過的石頭，沉甸甸地砸進她的意識裡，把她所有的掙紮、恐懼、抗拒，都壓了下去。

她的手指不再抵著他，她的呼吸漸漸平穩，她的瞳孔緩緩散開，又聚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