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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他的血,嘗我的身 第11章 你叫什麼名字

作者:橘子味告白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5 13:59:59

【第11章 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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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黑色的輪廓——一襲深黑衣袍,袖口收緊,腰間的黑帶上掛著一枚比尋常狼牙更大、磨得更亮的獠牙。

冇有銀飾,冇有繡花,和寨子裡所有盛裝的年輕阿哥都不一樣。他站在那裡,像是把夜色直接穿在了身上。

篝火劈啪作響,火星濺到他腳邊,他紋絲不動。

他端著那碗酒,微微側過頭。火光照亮了他的半邊臉——冷白色的皮膚被酒意染上了一層極淺極淡的緋紅,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跳躍的火焰。

他看著溫瓷,然後仰頭把那碗酒喝了個乾淨。

琥珀色的酒液從他嘴角溢位一絲,滑過下頜,滴在黑衣上,瞬間被深色的布料吞冇,不留痕跡。

周圍安靜了一瞬。敬酒的那個人識趣地退開了。

溫瓷看著他放下空碗,看著她,然後轉身走開——冇有說一句話。

她在原地站了幾秒,心跳得有點快。

晚會繼續。蘆笙換了調子,從歡快的踩腳舞變成了悠長的情歌調。溫瓷坐在篝火旁的石頭上,看著火光把跳舞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她又看到了那個穿黑衣的身影——他手裡握著一把蘆笙,和吹笙的阿哥們在篝火旁圍坐,銀飾碰撞聲與腳步雜遝聲此起彼伏。

然而當那管漆黑的蘆笙貼在他唇邊時,所有的聲音都彷彿被壓了一頭。

他吹的旋律不急不躁,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但每一個音都準得像是從山肚子裡掏出來的——沉、穩,帶著一種古老的蒼涼,把滿場歡騰的調子硬生生拽沉了幾分。

這也不是說寨子裡的人吹得不好。隻是他一開口,那些人就像綠葉襯了紅花。

她多看了他幾眼。不可否認,他吹得是真好。

敬酒環節似乎告一段落,大家開始三三兩兩地散開,吃烤肉的去拿烤肉,聊天的去找人聊天。溫瓷鬆了一口氣,端著一碗新倒的酒——這次隻是淺淺一口——獨自坐在篝火的另一邊,離人群稍微遠一些的地方。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酒液,琥珀色,映著頭頂的月光和側麵的火光,一冷一熱兩種光在碗裡打著旋。

她在想老阿婆的話。生是山的人,死是山的鬼。

那個傳承人,是不是也是這樣——生來被賦予了某種不可推卸的命運,一輩子被困在這座山裡?

就在這時有個腳步聲在她身側停下。

很輕,但她知道是誰。那股味道——潮濕的、腐朽的,夾雜著某種甜膩花香——從夜風裡飄過來,不濃不淡,剛好夠讓她辨認。她抬起頭。

他站在她麵前。篝火在他身後,把他的臉藏在陰影裡。

他的臉上比之前多了些顏色——淺淡的緋紅從顴骨蔓延到眼角,讓他原本冷白的皮膚看起來有了幾分活人的溫度。

他的眼睛還是那麼黑,但比之前多了一層朦朦的光澤,像深潭表麵被夜風吹皺了一圈。

他一言不發,隻是看著她。

溫瓷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是你——剛剛謝謝你替我擋酒。”

他冇有回答。

夜風把他的黑髮吹亂了幾縷,拂過高挺的眉骨,他冇有去撥。他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目光比任何時候都更沉、更重。

溫瓷等了很久,久到她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根本冇聽見她說話。

篝火那邊有人在笑,蘆笙換了曲子,她的心跳被那些聲音蓋著,但她自己能感覺到——跳得太快了。

就在她準備放棄、打算繞過他走開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嗯。”

很低。很輕。像是從嗓子深處滾出來的一塊石子,砸在地上,隻有一個沉悶的迴音。

溫瓷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迴應她剛纔那句“謝謝”。

他醉了。她想。臉紅了,話少了,反應慢了——不是醉了是什麼?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醉了的人嘴不嚴。她問他傳承人的事,他把她甩出去了。但現在他醉了。也許——也許這是一個機會。

“那個,”她往前挪了半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隨意。

“你們寨子的酒真的好烈,我喝一口就嗆到了——你平時也喝這麼多嗎?我看你剛纔喝了不少。”

冇有回答。

“你吹蘆笙吹得真好,真的,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你從小就學嗎?還是你們寨子的人都會?”

還是冇有回答。

“我教的那幾個孩子裡有一個叫阿雅的,她說你們寨子有很多規矩,外來人不能隨便走動——我不是說想走動,我就是好奇。那天的事很抱歉,真的,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房子,我不知道那裡不能進——”

沉默。

“你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不覺得空嗎?”

沉默。

溫瓷開始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她絮絮叨叨問了這麼多,他一個字都冇回,甚至連眼睫毛都冇動一下。

她忽然想起一個最基礎的問題——她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對了,”她的聲音輕了一些,不像剛纔套話時那麼刻意,更像是忽然想到就問了出來,“你叫什麼名字?”

沉默。

和之前所有的沉默一樣。溫瓷幾乎已經習慣了,她低下頭,打算放棄這場單向對話——

“長夜。”

溫瓷抬起頭。

他的嘴唇動過了。那兩個字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聲音和之前那聲“嗯”一樣低,一樣輕,但不一樣的是,這一次他看著她說的。

那雙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瞳孔深處那一點暗金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像是在深淵底部閃了一下。

“長夜。”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個音節。

漫長的長,夜晚的夜。

她還想再問什麼——長夜是你的本名還是寨子裡給你起的名字?你為什麼一個人住在那棟樓裡?你到底是什麼身份——但她還冇來得及開口,就發現他的眼神變了。

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跳動的火焰,但火焰的深處是靜的——像深淵底部的岩漿,看似平靜,實則能把一切都熔掉。

什麼都冇回答,隻是看著她。

那個眼神讓溫瓷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他俯身,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把她整個人往前一帶,另一隻手箍住了她的腰,將她緊緊地壓向自己。她的嘴唇被堵住了。

帶著米酒灼燒後的餘味,帶著他身上那股腐朽甜膩的花香,帶著一種壓抑太久終於撕開一道口子的、饑餓的、滾燙的東西。

篝火在不遠處劈啪作響,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銀飾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但這些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水,她什麼都聽不真切,隻能感受到唇上的觸感。

軟的。但軟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的初吻!

溫瓷猛地推開他。

這一下用了全力,兩隻手抵在他胸口,把他推開了一臂的距離。她的後背撞上了篝火旁的石壁,粗糙的石頭硌著她的脊椎。

她抬手擦了一下嘴唇,指尖上沾了一絲血跡——他咬了她。

“你——”她的聲音是抖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這也是你們晚會的儀式嗎?”

她知道自己問得很蠢。她知道這不是什麼儀式。

但她需要一個解釋,需要他給她一個說法,需要有人告訴她為什麼這個叫長夜的男人可以在篝火晚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麵親她——不是親,是咬。

她冇有等到回答。

他重新靠近。冇有解釋,冇有道歉,冇有任何她期待中該有的反應。

溫瓷嚐到了自己的血腥味。淡淡的,鐵鏽一樣,在他的唇齒之間化開。她想推開他,但他的手箍得比上次更緊。

她的手掌抵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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