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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帶著溫和的、卻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那是我的信。
信封上，是我妹妹歪歪扭扭的字跡。
“陸知行，你拿的什麼？還給我！”我瘋了一樣撲過去。
幾個平時跟在陸知行屁股後麵的知青，立刻上前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辭樹，你激動什麼？”陸知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慢條斯理地從信封裡抽出一張薄薄的信紙，以及一張皺巴巴的、沾著暗紅色血跡的大團結（那個年代是十塊錢）。
“我看你成分有問題，思想不夠進步，作為你的革命戰友，我理應幫你審查一下外部信件，防止你被資產階級的腐朽思想侵蝕。”
他故意大聲地讀了起來。
信是我妹妹寫的。
“哥……媽昨天晚上走了。走之前，她去黑市抽了兩次血，換了十塊錢。媽說，快過年了，陝北冷，讓你買件新棉襖……”
信冇有讀完，陸知行的聲音頓住了。
窯洞裡死一般的寂靜。即使是按著我的那幾個知青，也微微鬆了鬆手。
抽血換錢。那是母親的買命錢！
我眼眶眥裂，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我像一隻被激怒的野獸，瘋狂地掙紮咆哮：“陸知行！我**！把信給我！把錢給我！”
陸知行看著那十塊錢，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他若無其事地將錢揣進了自己的貼身口袋。
“這十塊錢，是黑市交易來的，是投機倒把的贓款。我冇收了，明天上交大隊。”
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我此生難忘的舉動。
他將我母親臨終前的最後那封信，慢慢地，懸在了炭火盆的上方。
“至於這封信，滿篇都是封建小資產階級的軟弱和無病呻吟。辭樹啊，這是在毒害你的思想。”
“不要——！我求求你，知行，我給你磕頭！不要燒！”我絕望地慘叫，拚命地用頭磕在堅硬的黃土地上，額頭瞬間磕出了血窟窿。
陸知行微微一笑，手指一鬆。
白色的信紙落入炭火中。
火舌瞬間捲了上來，將妹妹的字跡，將母親的遺言，吞噬殆儘。
“啊——！！！”
我爆發出非人類的嘶吼，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掀翻了按住我的兩個人，直接撲向了火盆！
我的雙手，我那雙用來寫瘦金體的手，毫無保護地插進了燒紅的木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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