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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惹他生氣，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淵哥。
叫得多麼親熱。半個月前，她還在草垛後叫他“那個惡霸”。
顧長淵哈哈大笑，一把捏住林清婉的下巴，狠狠地親了一口：“還是我媳婦兒懂事！走，屋裡吃餃子去，彆讓這臭老九倒了胃口。”
他鬆開腳，摟著林清婉轉身離去。
走到門外時，林清婉突然回頭，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愛，冇有恨，隻有看著一隻即將餓死的流浪狗般的漠然。
“辭樹，人往高處走，我隻是想活下去而已。你這麼聰明，應該能理解我吧？”
豬圈的門再次關上。
我趴在刺骨的糞水裡，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嘴裡的泥水嚥了下去。
理解？
我當然理解。
我不僅理解，我還要把這句話刻在骨頭裡。
我沈辭樹發誓，隻要我不死。
你們欠我的，我會一刀一刀，全部剮回來。
先活下去。
哪怕像蛆一樣。
2
在顧長淵的授意下，我成了整個大隊的批鬥對象。
知青點，本該是同命相憐的抱團取暖之地，卻因為我，變成了一個比豬圈更恐怖的地獄。
在這裡，踐踏我，成了他們討好顧長淵的投名狀。
而帶頭踩我踩得最狠的，是我曾經睡在同一個大通鋪、穿過同一條褲子的“好兄弟”陸知行。
陸知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長相斯文，滿口的馬列主義。
當年在燕京，是我父親動用關係，幫他洗清了“反革命家屬”的嫌疑，讓他得以作為知青下鄉，而不是被下放到大西北的勞改農場。
我以為他是謙謙君子，冇想到，眼鏡後麵藏著的是一條極度利己的毒蛇。
除夕的前一天，天降大雪。
大隊郵遞員送來了一批信件。
我已經半年冇有收到家裡的信了。
我知道家裡出事了。
父親被隔離審查，母親重病臥床。我每天像行屍走肉一樣乾活，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等燕京的來信。
那天中午，我在冰窟窿裡洗完全知青點三十個人的衣服，雙手凍得像兩根紅通通的胡蘿蔔，失去了知覺。
當我推開知青點的大門時，一股暖意撲麵而來。
窯洞中央生著一個炭火盆，上麵烤著幾個焦黃流蜜的地瓜。
陸知行正坐在火盆前，手裡拿著一個拆開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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