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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我抬起那條裝了木假肢的右腿，對準她的胸口，狠狠地一腳踹了過去。
“撲通！”
她慘叫一聲，像一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重新栽回了半米深的糞坑裡。
泥水濺了她一臉，糊住了她的嘴。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冷得像九幽地獄裡的冰。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你就爛在這裡，爛在你自己選的‘高處’裡吧。”
我轉身走向窯洞的破門。
門縫裡，傳來一陣微弱的、殺豬般的慘嚎。
那是癱在炕上的顧長淵。
他的身上長滿了銅錢大的褥瘡，有的地方已經深可見骨，生了蛆蟲。
因為林清婉瘋了冇人管他，他隻能躺在自己的屎尿裡，活活等死。
他看到我，眼睛瞪得像要凸出來，嘴裡發出“嗚嗚”的咒罵聲，卻連轉個頭都做不到。
我隔著窗戶，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淵哥”。
我甚至冇有走進去踩他一腳的**。
因為他現在，連一條蛆都不如。
“顧長淵，慢慢熬。”
我留下這五個字，轉身離開了這個讓我小腦萎縮的村莊。
13
時間轉眼到了1977年的冬天。
國家恢複了高考。
這是無數知青改變命運的唯一救命稻草。
縣一中的考場裡，因為斷手和假肢，我被特批單獨坐在第一排。
我用左手僅剩的大拇指和食指，畸形地夾著鋼筆，在試捲上寫下了一行行雖然不再漂亮，卻力透紙背的答案。
那是這幾年裡，我在無儘的黑夜中，一遍遍在腦子裡複習的知識。
一個月後，放榜。
我是全省文科狀元。
省委不僅給我平了反，還給我父親洗清了冤屈。
離開陝北的那天，又下起了大雪。
大雪封山，一如當年我炸橋的那個早晨。
在去縣城的路上，我聽路過的老鄉說，村西頭那個瘋女人，前天夜裡凍死在村口的枯井旁了。
屍體被山裡的野狗啃掉了一半，大隊嫌晦氣，直接用土把枯井填了，連個墳頭都冇留。
而那個癱瘓的村霸，在三天前，因為褥瘡潰爛引發了敗血癥，在極度的痛苦和發狂的慘叫中，活活疼死了。
冇有任何人同情他們。
就像當初，冇有任何人同情我一樣。
我坐在搖搖晃晃的綠皮火車上，手裡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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