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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車廂裡很暖和，充滿了歡聲笑語，都是考上大學準備回城的年輕人。
窗外，陝北蒼茫的白雪飛速向後掠過。
這漫天大雪，掩蓋了深淵裡曾經發生過的所有罪惡、背叛、血腥與暴行。
彷彿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但我的斷手和木腿，卻在時刻提醒我，我曾在那地獄裡走過一遭。
“同誌，同誌？”
鄰座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是一個紮著麻花辮、穿著紅格子棉襖的女大學生。她臉頰紅撲撲的，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有些羞澀地看著我。
“你也是回燕京的嗎？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
我看著車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是一雙冷漠的、深邃的、再也冇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那裡麵冇有了溫潤如玉，也冇有了戾氣和仇恨，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我微微牽動嘴角，給了她一個禮貌卻疏離的微笑。
“我叫沈辭樹。”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通知書。
“去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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