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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深的爛泥裡。
“那林清婉呢？”我喝了一口水，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李乾部歎了口氣：“那個女知青……挺慘的。顧家倒台後，村裡人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她身上。她成了過街老鼠。”
我掀開被子，穿上了那條木假肢。
“我要回去一趟。”
有些債，必須親手清算，纔算圓滿。
12
一個月後，我坐著吉普車，重新回到了那個地獄般的村子。
積雪已經融化，到處都是初春的泥濘。
村裡人看到我從吉普車上下來，身後還跟著兩名省裡的乾事，全都嚇得跪在路邊，大氣都不敢喘。
我冇有理會這些曾經用石頭砸我的愚民。
我拄著柺杖，徑直走向了村西頭那個漏雨的破土窯。
還冇靠近，就聞到了一股極其刺鼻的惡臭。
院子的豬圈裡，冇有豬。
隻有一個披頭散髮、渾身沾滿排泄物的女人，正趴在食槽裡，用手抓著發黴的紅薯麵往嘴裡塞。
那是林清婉。
曾經那個穿著紅綢襖，捂著鼻子嫌我噁心的白月光。
顧家倒台後，顧長淵成了個隻剩下一張嘴能罵人的癱子，被扔回了這個破窯洞。
林清婉想跑，但她的檔案還在村裡，根本跑不掉。
全村的婦女把她堵在院子裡打，罵她是破鞋，是掃把星。
在一次毒打中，她流產了。
生下了一個成型的男胎，是個死胎。
她冇有錢看病，傷口感染髮高燒。高燒退去後，人就瘋了。
我穿著一件省軍區發給我的、乾乾淨淨的白襯衫，站在豬圈外麵。
就像當年，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一樣。
“林清婉。”我淡淡地喊了一聲。
那個瘋女人渾身一顫，停止了咀嚼。
她緩緩地轉過頭，透過淩亂惡臭的頭髮，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突然，她的眼裡爆發出一種詭異的光彩。
“辭樹……辭樹哥！”
她連滾帶爬地從豬圈裡爬出來，伸出那雙沾滿糞便的手，想要來抓我雪白的褲腿。
“辭樹哥，你來接我了是不是？你當大官了！你帶我回燕京吧！我不想吃豬食了，我想去北海公園看迎春花……”
她一邊哭，一邊笑，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一個劣質的布娃娃。
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眼神冇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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