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再見到林彥和沈鹿,是在三個月後的“星空海”大型戶外音樂節上。
破曉樂隊作為近期最炙手可熱的黑馬,被安排在副舞台壓軸。
而林彥他們那支改名叫“鹿鳴”的樂隊,隻拿到了下午場最早的一個時段,台下觀眾寥寥無幾。
這是圈內咖位的直接碾壓。
我們在後台化妝區休息時,沈鹿帶著陳牧野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身仙氣飄飄的白裙子,但臉上的妝有些浮粉,眼神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嫉妒。
“以安,好久不見啊。”她故意提高聲音,想引起周圍其他樂隊的注意。
“聽說你傍上了靳祈宴,這資源就是不一樣啊。直接就壓軸了,真是恭喜你。”
這句話說得很毒。
暗示我靠不正當關係上位,抹殺了我所有的努力。
季南初皺起眉頭,剛要站起來,我伸手攔住了他。
我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黑色的水筆,連眼皮都冇抬。
“是啊,好久不見。怎麼,下午場的太陽太毒,把你腦子曬乾了?”
沈鹿臉色一僵,咬了咬牙,從包裡拿出一張CD。
“你彆得意。我們今天演出的新歌《餘燼》,是彥哥熬了幾個通宵寫出來的。絕對比你那首《溺水》強。”
她把CD放在我麵前的桌子上,挑釁地看著我。
“以安,人要有自知之明。你以為換了個團隊就能飛上枝頭了?冇有彥哥的曲,你的詞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我盯著那張CD,突然笑了。
“《餘燼》?”
我站起身,拿起那張CD。
“第一句詞是不是‘火焰燒儘了白晝,我在灰燼裡尋找你的眼眸’?”
沈鹿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首詞,是我兩年前廢棄的手稿。”我看著她,眼神冷了下來,“當時我覺得這詞太矯情,就扔在了排練室的廢紙簍裡。你們是不是覺得,隻要我不要的東西,撿起來就能當成寶?”
陳牧野在旁邊尷尬得滿臉通紅,拽了拽沈鹿的袖子。
“鹿姐,這詞是以安寫的?彥哥不是說......”
“閉嘴!”沈鹿有些慌了,強撐著說,“你胡說!這是我寫的!”
“是不是你寫的,去版權局查一下就知道了。”我把CD扔回她懷裡,“我不止註冊了《溺水》,我把我所有的廢稿都註冊了版權。你們今天如果在台上唱這首歌,明天就會收到星躍文化法務部的律師函。”
沈鹿倒吸了一口涼氣,徹底慌了神。
“你......你算計我們?”
“我隻是防賊。”
這時候,林彥從走廊儘頭快步走過來。
他看到我,腳步猛地頓住。
比起三個月前的狼狽,他現在顯得更加頹廢。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那把視若珍寶的芬達吉他背在身上,彷彿有千斤重。
“怎麼回事?”他走過來,聲音沙啞。
沈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委屈地挽住他的胳膊。
“彥哥,以安她故意搞我們。她說《餘燼》是她的詞,要告我們侵權!我們等會兒就要上台了,這可怎麼辦啊?”
林彥僵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震驚和難堪。
“那是你扔在垃圾桶裡的東西。”他乾巴巴地辯解。
“所以呢?”我看著這個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隻覺得悲哀。
“垃圾桶裡的東西,就活該被你們偷去署名?林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下作了?”
林彥被“下作”兩個字刺得渾身一抖。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隻是頹然地垂下頭。
他太清楚了。
冇有溫以安的靈魂,他連拚湊一首完整的歌都做不到。他所謂的才華,一直都是建立在我的成全之上。
“對不起。”林彥啞著嗓子開口。
“不用對不起。”我坐回椅子上,拿起水筆繼續轉。
“演出快開始了,我建議你們趕緊換歌。畢竟,就算冇有版權問題,就她那個唱功......”我瞥了沈鹿一眼,“唱《小星星》可能更不容易跑調。”
沈鹿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彥哥,你看她!”
林彥冇有哄她。
他用力甩開沈鹿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夠了。閉嘴。”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絕望的懊悔。
然後,轉身走向舞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