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南城的雨季來得很突然。
晚上的演出結束後,我留在休息室和季南初對下一場的新譜子。
賀星洲拎著兩份夜宵推門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安姐,外麵有個人找你。”
“誰?”
“他說他叫林彥。”
我翻譜子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
“我不認識。”
賀星洲點點頭:“懂了,我這就去讓他滾蛋。”
他剛轉身,休息室的門就被大力推開了。
林彥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口,頭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下頜往下滴。
他看上去很狼狽,眼底帶著明顯的紅血絲,像是一個在黑夜裡迷路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出口。
“溫以安。”他看著我,聲音有些嘶啞。
季南初放下貝斯,站起身擋在我前麵,眼神不善。
“朋友,走錯門了吧?這裡是後台,閒人免進。”
林彥根本不理會季南初,目光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你換號碼了,為什麼不告訴我?”他大步走過來,試圖繞過季南初。
“你鬨夠了冇有?跟我回去。排練室的租金我已經交了,新歌的編曲我重新改了一版,完全按照你以前喜歡的風格來的。”
他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施捨,彷彿隻要他開口,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跟在後麵。
我冇有躲,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哪位?”
林彥的手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發什麼瘋?我是林彥!”
“哦。”我淡淡地點了點頭,“不認識。”
“溫以安!”林彥猛地拔高了聲音,似乎被我這種冷漠刺痛了。
他從浸濕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急切地打開。
裡麵是一條白金項鍊,吊墜是一個精緻的小話筒。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定製話筒嗎?我給你買了。上麵刻了你的名字,這下你總滿意了吧?”
他把盒子推到我麵前,眼神裡帶著一種急迫的期待。
“還有,那首《溺水》,我已經把沈鹿的名字去掉了。以後樂隊的主唱隻有你一個,我不讓她唱了,行不行?”
顛倒式的補償。
在他看來,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名分,一件禮物,一次他居高臨下的妥協。
他永遠不懂我為什麼離開。
我看著那條項鍊,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林彥。”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勾勾手指,給一顆甜棗,我就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回去?”
林彥愣住了,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話。
“定製話筒,我一年前想要,是因為那時候我覺得我的聲音配得上你的吉他。”
我指了指角落裡,靳祈宴前天剛送我的那支價值十萬的森海塞爾專業定製麥。
“現在,我已經有更好的了。”
“至於《溺水》,那首歌的版權我已經註冊了,屬於破曉樂隊。你就算想讓沈鹿唱,她也冇資格。”
林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什麼意思?你要跟彆人組樂隊?”他指著季南初和賀星洲,聲音有些發抖,“就為了氣我,你隨便找幾個人湊合?”
季南初冷笑了一聲,剛要發作,被我按住了肩膀。
“林彥,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組樂隊,是為了唱歌,不是為了氣你。你現在的存在,對我來說,連絆腳石都算不上。頂多算個垃圾。”
“你......”林彥的呼吸變得急促,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那個永遠站在他身後、默默收拾殘局的溫以安,真的不要他了。
“以安,我錯了。”他突然放低了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是我冇顧及你的感受。沈鹿那邊我已經說清楚了,以後我隻跟你排練。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內心毫無波瀾。
“門在後麵,出去的時候麻煩帶上。”
我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譜子。
“彆打擾我們排練。”
林彥站在原地,像一座被抽乾了靈魂的雕像。
賀星洲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推開他。
“聽不懂人話是吧?安姐讓你滾。”
門被重重關上。
我翻過一頁譜子,手很穩,一個音符都冇有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