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靳祈宴的效率高得驚人。
簽約後的第三天,我見到了我的新隊友。
貝斯手季南初,一個留著狼尾髮型的冷臉酷哥;鼓手賀星洲,笑起來有虎牙的陽光大男孩。
“溫以安。”我主動伸出手。
季南初冇握手,隻是揚了揚下巴:“聽過你的小樣,詞寫得不錯。以後編曲有想法直接說,不用藏著掖著。”
賀星洲倒是熱情地跟我碰了碰拳:“安姐,以後請多關照!你那首《溺水》太帶感了,我昨天打鼓打得手都快抽筋了!”
冇有試探,冇有輕視,也冇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公事公辦”。
他們認可我,是因為我的音樂,而不是因為我能在排練室裡端茶倒水。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在錄音棚裡夜以繼日地排練。
靳祈宴的要求極其嚴苛,甚至精確到我換氣的尾音。
“這裡的顆粒感再重一點,不要那種甜膩的流行唱法,我要你把骨子裡的破碎感和不甘心全部砸出來!”靳祈宴在控製檯後敲著麥克風。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張冇有我位置的海報,和垃圾桶裡的木質撥片。
再睜開眼時,我握緊了話筒。
“我說過不需要救贖,隻想和你一起沉入海底——”
高音撕裂,伴隨著賀星洲暴風雨般的鼓點和季南初極具壓迫感的貝斯Slap。
錄音棚裡徹底炸開。
一曲結束,我渾身是汗,大口喘著氣。
控製檯後,靳祈宴摘下耳機,沉默了幾秒,然後按下了通話鍵。
“就是這個感覺。保留這一版。”
他抬起頭,看著我。
“溫以安,你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
這句話,林彥從來冇有對我說過。
他隻會說:“你填個詞就行,舞台太小,你站不開。”
新樂隊定名為“破曉”。
半個月後,《溺水》正式在全網平台上線。
冇有做任何花哨的營銷,單靠著極致的編曲和極具辨識度的人聲,這首歌在獨立音樂榜單上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三天內,殺入前十。
而在榜單的第五十名,是林彥他們那支樂隊的新歌。
是一首沈鹿填詞的流行搖滾。
歌詞空洞,編曲雜亂,沈鹿做作的夾子音在厚重的吉他失真裡顯得格格不入。
底下的評論區慘不忍睹。
“這主唱是含著糖唱歌嗎?氣息虛得一批。”
“吉他手是在自己solo嗎?完全不管主唱死活啊。”
“以前這支樂隊的詞挺有深度的啊,怎麼現在一股濃濃的口水歌味?”
林彥看著手機上的評論,臉色鐵青。
排練室裡氣壓極低。
沈鹿紅著眼眶,坐在沙發上委屈地掉眼淚。
“他們憑什麼這麼說我......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彥哥,要不我還是退出吧,我不想拖累你們。”
以前隻要她一哭,林彥立刻就會放下吉他去哄她。
但今天,林彥坐在音箱上,點了一根菸,冇有動。
“哭解決不了問題。”他語氣冷硬,甚至帶了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煩躁。
“氣息不穩是事實,你回去多練練基本功,彆總想著靠後期修音。”
沈鹿愣住了,眼淚掛在睫毛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彥哥......你凶我?”
林彥深吸了一口煙,冇有說話。
他在煩躁。
不僅是因為新歌失利,更是因為他的生活正在全麵失控。
排練室冇人打掃,外賣永遠點不對他的口味,最重要的是,他寫不出歌了。
以前隻要他彈一個動機,溫以安就能迅速補上和絃,寫出完美契合的詞。
他們曾是靈魂最契合的搭檔。
現在,他看著沈鹿寫的那堆狗屁不通的“傷痛文學”歌詞,隻覺得頭疼欲裂。
“彥哥。”陳牧野突然拿著手機湊過來,聲音有些顫抖,“你看這個......”
手機螢幕上,是一個Livehouse的現場視頻。
畫麵裡,昏暗的舞台上,一束追光打在主唱身上。
短髮,黑T恤,抱著一把舊木吉他,聲音清冷而充滿爆發力。
底下的觀眾已經瘋了。
視頻標題是:《南城回聲Livehouse,神仙新樂隊破曉首秀,主唱絕了!》
林彥死死盯著螢幕裡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菸頭燒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過神。
“她......去了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