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就是賀家大姑娘吧?
陸錦時觸及到容弈望過來的目光,咳嗽了一聲道:“許是這年頭時興去父留子了。”
徐楊訝異道:“去父留子還能是時興的?這行為乃是傷風敗俗,擾亂綱常,臭不要臉!”
陸錦時冷聲道:“在大盛朝之中家世稍富貴些的郎君,後院裡必定是妻妾成群,通房無數。
那些出嫁前被捧在手心裡的女兒家,嫁給這些郎君之後,少不得就要為夫君管理他的後院妾室,勞心勞力,弄不好還得搭進去自己的嫁妝,替夫君撫養庶子庶女,稍幫襯著自己親生孩兒一些,還要被人埋怨不公不賢。
倒不如找男寵去父留子,省下了伺候夫君的麻煩……”
徐楊皺眉道:“三妻四妾古來如此,有何不可?女兒家的使命就是相夫教子,替夫君管理後院,男主外女主內,郎君賺銀兩給妻子,由妻子做主養活府中姬妾孩子,並不就是苛待了女子,去父留子乃是不顧人倫!”
陸錦時倒是覺得好笑,“你們日後的夫人,定也是與你們門當戶對的,她們的嫁妝足夠她們此生吃穿不窮,何來需你們養活?”
徐楊說不過陸錦時,望向了容弈,想要容弈幫他出頭,駁斥了陸錦時的歪理。
容弈隻落座,輕點頭道:“陸師姐教訓的是。”
陸錦時觸及到容弈的目光,嫌棄地撇開了眼眸,便講起了書。
窗外是一片碧綠色的麥田,風吹麥浪,春風入內,容弈輕擡眼眸看向了陸錦時的耳垂,思緒萬千。
陸錦時講了半個時辰,便闔上了書,“等會你們以孝為題寫一篇文章,明日我來瞧瞧。”
陸錦時下了學堂,就往學堂外而去。
慕言追趕上了陸錦時道:“陸師妹所講左傳,隻為用於寫入文章之中,這是不是有些過於追求功名了?”
陸錦時淡笑道:“慕師兄,這世間眾書生念書,真心鑽研學問典籍者甚少,多數都是以念書為進入朝堂的敲門磚,當年聖人寫下典籍並非隻是讓後人一味鑽研,最要緊的還是學以致用,造福百姓。”
慕言道:“我隻是覺得念書隻為考取功名,太過於功利了。”
陸錦時道:“他們這幾位的出身,即便不是考取功名,也能憑借祖蔭入朝為官,林師伯讓我來教他們念書,便是為了秋闈得中,功利些也無不可。
隻要不是明明心中想著讀書是為了功名,卻還裝作不在乎利祿假清高便好。”
慕言臉色一變:“師妹,我不是……”
陸錦時朝著慕言一笑道:“我知曉師兄您是真的一心專研學問,但這世間不是人人都與您這般清心寡慾的,多的是想要權勢利祿的,十年寒窗苦讀,求利祿並不是功利也不是野心,而是人之常情。”
慕言也朝著陸錦時一笑道:“師妹說的是,可惜師妹是個女兒家,若是男子想必師妹定能蟾宮折桂,封侯拜相,可惜了……”
陸錦時淡笑道:“我是女兒家並不可惜,這世道雖然對女兒家處處有著不公,但我依舊以身為女兒家為榮,我雖不能蟾宮折桂,我教匯出來的徒兒能,我希望我的徒兒日後能在朝堂之中做大官,改變著世道對女子的不公,也不枉我來世間走一遭。”
慕言道:“師妹大義。”
陸錦時看了一眼慕言的臉上沒有不屑,她道:“師兄,你是難得聽到我說這般抱負,不取笑我是異想天開的郎君。”
慕言道:“我相信師妹,終有一日能得償所願。”
陸錦時道:“多謝師兄。”
兩人身後,容弈目光陰鷙得看向陸錦時臉上的笑意,她當真沒有半點準七皇子妃的覺悟嗎?
她身邊怎麼這麼多的師兄?
趕走一個,還有一個。
陸錦時上了馬車後,就準備著明日裡學堂上要講的內容。
馬車一頓,陸錦時便見著容弈進了馬車內。
陸錦時皺眉道:“昨日七皇子沒有找你,讓你不要再糾纏於我嗎?”
容弈道:“你當真是好本事,竟然還能找到我表兄來教訓我,外邊都在傳賀家大姑娘去父留子,你不會就是賀家大姑娘吧?你祖父死的日子與賀老侯爺死的日子也是一樣的。”
陸錦時道:“我姓陸。”
容弈見陸錦時還不承認,便道:“你當真不是永興侯府的大小姐?”
陸錦時道:“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與你何乾,你不要再來煩我,而且我警告你,你再敢奪走我的璋兒,我必定不饒你。”
“你打算如何不饒我?師姐?”
容弈靠近著陸錦時耳邊,目光看著她的耳垂。
陸錦時推了一把容弈,“彆叫我師姐,你日後也彆說曾經在天章書院念過書,有你這般好女色的學子,是我天章書院之恥。”
容弈道:“好女色?我哪裡好女色了?”
陸錦時道:“你還不好女色,什麼納妾為了子嗣傳承,都是你的藉口,想要三妻四妾便就是好色之徒。”
“想要三妻四妾算什麼好色?這纔是好色……”
容弈坐到了陸錦時跟前,雙腿禁錮住了陸錦時的腿腳。
一隻手死死扣住了陸錦時的一雙手,另一隻手放在了陸錦時的腦後,低頭便吻住了好幾日沒有嘗到的紅唇。
陸錦時新換的口脂味道,有著淡淡清甜。
“嘶!”
容弈忙得放開陸錦時,他摸著唇角,手指上滿是鮮血,陸錦時咬得夠狠。
陸錦時狠狠瞪著容弈道:“滾!”
容弈唇角鮮血流著,他得償所願吻到了這幾日日日思唸的紅唇,倒也心滿意足離去了,畢竟已經惹惱了陸錦時,再不走,少不得又要捱上一巴掌。
陸錦時在容弈走後,嫌棄得用手背擦拭著自己的紅唇,容弈這混帳玩意。
陸錦時馬車到了東街院落裡,她還是氣惱得很。
剛下了馬車,陸錦時便見著沈星師兄的母親沈夫人拄著柺杖走到了她跟前道:“錦時。”
陸錦時倒是好奇為何會在此處見到沈夫人。
一旁扶著沈夫人的阿慧上前道:“前幾日我阿兄說要來尋你,我就估摸著你在東街這邊,一打聽新搬來的,果真就找到了你。”
陸錦時道:“你們前來有何事?”
沈夫人握緊著柺杖道:“錦時,先前星兒重病時,我也是擔憂過度才求你主動去說退婚的,還望你體諒體諒我這個做娘親的擔憂心思……”
陸錦時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沈夫人道:“錦時,我這裡有一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陸錦時道:“何事?”
沈夫人道:“星兒如今也已二十五歲了,還未曾成親,我屬意你堂妹賀佳宜,還望你能幫你師兄牽個紅線……”
陸錦時道:“沈師兄到底是我前未婚夫,這線我牽不成。”
阿慧看向了陸錦時道:“你不願牽線,是不是心中還記掛著我阿兄,想要嫁給我阿兄?”
“阿孃,我就說陸錦時她對我阿兄還存有心思呢,阿兄前幾日知曉她在長安城,就火急火燎要過來找她,要不是翰林院的大人讓他不必收拾行李,即刻前去去洛陽,他怕是又要著了陸錦時的道。”
陸錦時聽著慧孃的話,不禁好奇,翰林院有什麼要緊大事要讓沈星即刻前去洛陽的?
沈夫人臉色一黑道:“錦時,你是個好姑娘,但你有剋夫之命,你已經害過我兒一回,就彆再來害他第二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