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有何苦衷
在上首的惠元帝皺眉道:“是朕準許安王可帶鞭子上朝堂的。”
被鞭子擊中的黃流隻覺得疼痛非常,他強撐著起身道:“陛下,臣實在是不能眼睜睜看著您犯下大錯,臣懇請陛下收回封後成命。”
“臣等懇請陛下收回封後成命!”
惠元帝冷眸掃過那些文臣道:“你們說容皇貴妃乃是朕的前皇嫂,乃是禍亂綱常,可她與朕相識時,她早已不再是鄭王妃,那時她早就鄭王和離兩年,已是一彆兩寬再無瓜葛,何來的丟臉,犯錯?”
“朕意已決,從這會兒開始,皇後便是七皇子生母容霜。”
燕王的目光掃向了梁文,梁文觸及燕王目光時,他緩緩起身道:“陛下,求陛下為天下蒼生所慮,若是皇室如此有違綱常倫理,天下子民紛紛效仿,實乃是禮崩樂壞,臣不能眼睜睜看著大盛禮崩樂壞,願一死,求陛下收回成命!”
梁文離柱子極近,安王的鞭子也打不到梁文的身上。
梁文狠狠往大殿上的柱子一撞,整個人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陸錦時看到梁文倒下去的一幕不禁緊蹙眉頭,梁文他……為何會如此決絕得要自儘?
陸錦時著實是有些不明白。
“梁大人。”
“梁大學士……”
燕王走到了梁文跟前,伸手探了探梁文的鼻息道:“父皇,梁大學士他已然沒了氣!他以性命勸您收回封後之意實乃是忠心一片,求父皇不要讓梁大學士死不瞑目啊!”
陸錦時聽到這裡,緊蹙著眉頭,腦海之中浮現著梁文當年瘦弱受苦的模樣,她這位梁師兄,滿打滿算也不過就過了十二年的好日子。
梁文最難時,連紙都是撿人不要的,買不起筆墨的他隻能在地上練字。
梁文先前不知有多難,好不容易已是翰林院大學士,富貴加身,他家中也是有兒有女,他為何為了陛下不封後而寧願犧牲性命……
陸錦時不知燕王黨羽許了梁文什麼好處,竟然梁文連性命都不顧了。
“陛下。梁大學士所說有理,您若是罔顧綱常要封皇嫂為後,那這天下人人效仿必定會是禮崩樂壞,求陛下不要讓梁大學士死不瞑目!”
“不能讓梁大學士死不瞑目!”
陸錦時的目光看向了江吟,江吟起身道:“你們這等子亂臣倒也是會胡說,如今容皇後算是哪門子的陛下皇嫂?大盛律分明就是有規定休妻和離後,兩不相乾,你們非要將容皇後說成是陛下皇嫂,有何居心?”
江吟道:“臣也願意,以死護為陛下立後。”
江吟上前走到了一個侍衛跟前,拔出了侍衛的刀,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腰部!
“江吟,我的兒!”武安侯連忙上前護住了江吟,“我的兒,你剛與徐家表姑娘定下親事,還不曾為我們家中留下血脈……”
江吟道:“爹,如今朝堂之上,這些亂臣賊子都能如此逼迫陛下,孩兒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等人犯上作亂,孩兒也要以死護衛陛下皇權……”
武安侯怒視著那些下跪的文臣道:“你們口口聲聲說綱常倫理,何為綱常?君為臣綱!君便是臣子之綱,你們還以死相諫,還尋死覓活,實在是可笑至極,陛下封後名正言順!”
容弈走到了江吟跟前道:“父皇,江吟他纔是忠心一片……”
“還請父皇成全江吟……”
惠元帝怒視著所跪著一眾文臣道:“你們還要再看著死幾個人才肯罷休,朕今日不是與你們商議,而是昭告天下七皇子生母容霜為朕的皇後,不容任何置喙,黃流,你這個中書令不願下旨,那朕今日就革除你中書令之職,封穀萊為新中書令,退朝!”
“父皇!”燕王忙聲道:“父皇,您也不怕您為了一個女人,逼死忠臣之事被世人知曉會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嗎?”
陸錦時接著道:“父皇,江吟他也是以死也要保全您的皇權,誰忠誰奸,世人皆能分辨得了。”
陸錦時又看向燕王道:“燕王,陛下一旦收回成命,連封後權力都無,是武將無能,未能護住陛下皇權,也隻能都一死……也隻會讓天下武將士兵們寒心。”
尋死覓活誰不會,燕王大義凜然以死相逼,他們也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燕王緊皺著眉頭,怒視著陸錦時道:“這裡是大殿之上,七弟妹你一介女流之輩,怎能進的大殿?”
陸錦時道:“女子又如何?封後一事是國事更是家事,倒是三哥你口口聲聲禮儀綱常,做庶子的管起父親娶正房妻子一事,還處處反對,說出去纔是有違綱常,不忠不孝!
民間不曾讀過書的老人都知曉天要下雨孃要嫁人是攔不住的事,虧得三哥還是讀過書的,連君為臣綱,父為子綱都敢不尊了!”
燕王氣得直發抖。
上首的惠元帝道:“朕不能寒了世家勳貴與武將之心,封後一事,誰也不許再置喙,退朝!”
“父皇……”
惠元帝看著燕王道:“老三,你七弟妹方纔說的話你都當做耳旁風是嗎?朕不罰你不忠不孝,你一次又一次地得寸進尺,朕就如你所願,褫奪你的親王之位貶為燕郡王……若敢再不忠不孝,直接貶為庶人。”
燕王聞言,緊緊皺著眉頭,他緊握著手,手背上滿是青筋綻出,他遮掩下了自己眼神之中的狠毒。
惠元帝離去後,燕王便走到了容弈跟前,見著容弈懷中的江吟道:“換了江吟一條性命,倒也不虧。”、
說罷後,燕王就甩袖離開了大殿。
眾人都散儘後,唯有武克走到了在擡著梁文屍首的內侍公公邊上,給了他們銀兩道:“這梁師弟的屍首我來處置吧。”
“是……”
武克將梁文的屍首放在了背上,眼中極力地克製著眼淚。
陸錦時看到這一幕,緩緩走到了他們的邊上,剛才那個還與自己說過話的師兄,這會兒已然無了性命……
“大師兄,你與梁師兄究竟是有何苦衷要這麼做?甚至連梁師兄的性命都可以輕易不要?”
武克道:“師妹,我們沒有苦衷,我們就是一心為了陛下的盛名著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