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死相諫
大雨下了快兩刻鐘才停。
雨停之後,外邊涼快了不少。
容弈便就抱著璋兒去了外邊玩,自從天熱以來,璋兒就在冰塊房中甚少出門了。
今日難得涼快了些。
陸錦時也跟著容弈走著:“我們等會也去跪著……”
容弈道:“這一跪許是要跪一整夜,你昨日就受了累,可彆去跪著了。”
陸錦時道:“那我便就站著陪你。”
容弈挑眉看向陸錦時道:“好。”
兩人帶著小璋兒到了宮門外時,隻見燕王也已跪在了官員之中。
“呀呀,呀呀……”
小璋兒小手兒朝著天空咿咿呀呀得喊著。
陸錦時順著小璋兒小手所指望去,隻見西邊的天空之上,掛著一道彩虹。
陸錦時一笑道:“雨後見虹乃是有喜事降臨,父皇剛要擬旨立後,這上蒼就出了彩虹,可見是上蒼都覺得這是一件喜事,皇貴妃可是天賜的皇後。”
容弈淡淡勾唇道:“父皇登基以來二十餘年,不曾有過皇後,如今要封後了,連上蒼都在替父皇而喜悅。”
跪在地上被大雨淋得渾身濕透的一群文臣都不禁緊皺著眉頭。
過了不久,武安侯江侯爺與世子江吟趕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驍騎衛的幾個軍官。
在地上的跪著的燕王見著武安侯父子前來跪下,眼中略有些許的得意,這武安侯世子平日裡都在祁弈跟前混著,今日倒也算是識趣。
武安侯與江吟父子兩人跪在了旁邊後,沒多久榮國公父子幾人也是趕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鎮國公與袁非二人。
再又是過了半個時辰,隻見安王爺帶著兩位大將軍前來跪在了宮門跟前。
燕王見著安王爺時,便緊蹙著眉頭。
安王磕首道:“陛下封後名正言順,陛下乃是天下之主,聖旨之意無人可違抗,有些亂臣賊子打著一心為陛下著想的名號,卻逼迫陛下收回封後聖旨,那可謂是用心不良,不忠不誠!”
武安侯也磕首道:“臣等必定忠於陛下,聽從陛下號令,決不允許有人敢違逆皇權!”
“陛下封後名正言順,何人阻攔便是蔑視皇權,請陛下給蔑視皇權之人治罪。”
一群武將聲音如鐘。
容弈走了過去,跪在了安王邊上,挑眉看向了跪在一旁的燕王。
燕王不禁怒視著容弈,“阻撓父皇封後並非是不忠蔑視皇權,而是容皇貴妃本就是前鄭王妃,讓她為皇貴妃已是破格,她還怎配為皇後?你們纔是亂臣賊子要害我父皇威名。”
江吟怒道:“什麼威名?陛下若是連娶誰做皇後都要任由你們跪著逼迫,哪裡還有什麼威名可言,你們是一點都不將陛下放在眼中!”
燕王道:“我們是為了陛下百年之後的名聲,與大盛在四海之間的名聲著想。”
一時間宮門口吵鬨成了一團。
陸錦時抱著懷中的璋兒,見著璋兒非但沒有害怕,還咯咯地笑著。
陸錦時不由得懷疑她的璋兒不會是傻的吧?她很快就搖了搖頭,她的璋兒可機靈著呢。
兩邊吵得你來我往,一個時辰之後,天色完全昏暗,方纔淋了雨的文臣們這會兒可是又餓又冷,漸漸得膝蓋也已是發疼起來。
眾人又是跪了一個時辰後,宮內傳來上朝的聲音。
這還是頭一次,宮門已是到了落鎖的時辰而上朝。
淋了雨的文官們都是相互攙扶著往大殿之中而去。
在一旁坐著的陸錦時,見到這一幕也跟上了容弈的步伐。
容弈見著陸錦時前來,牽起了她的手。
反倒是走在容弈身邊安王微微蹙眉對著陸錦時道:“妙妙,這是去大殿朝堂之上,你是女子可不得去。”
陸錦時看向安王道:“舅舅,雖是朝堂之上,可今日議事是為了封後一事,這封後一事也是事關家事,我進大殿也無不可。”
容弈與陸錦時十指緊扣道:“舅舅,錦時說的是,她今日入朝堂,想來父皇也不會怪罪錦時的。”
安王微微歎了一口氣。
大殿上點滿著蠟燭可謂是亮如白晝。
眾人入內下跪後,惠元帝才緩緩而來。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惠元帝看著底下群臣道:“今日深夜上朝,朕便是為了頒布封後聖旨,即日起便賜七皇子生母容皇貴妃為皇後,中書令擬旨昭告天下。”
中書令黃流跪下磕首道:“陛下,臣萬萬不得領旨,臣不能眼睜睜看著您一步錯步步錯,容皇貴妃本是前鄭王妃,她的出身實在是不堪為後啊,陛下……陛下,臣寧死不能幫你將這道遺臭萬年的旨意下下去。”
“求陛下收回成命,容皇貴妃實在是不堪為後!”
“退陛下收回成命。”
陸錦時道:“好一個中書令,陛下讓你傳旨,你還敢如此多話……可有將陛下放在眼中?”
陸錦時道:“陛下已下聖旨,可有你們多置喙?”
陸錦時這話一出,武將世家這邊的眾臣子也都紛紛磕首道:“陛下封後名正言順,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容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容貴妃不得為後,請陛下收回成命。”
“容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惠元帝冷聲道:“朕已下旨,如今已無容皇貴妃,隻有容皇後。”
燕王眸光望向了中書令黃流。
黃流緊蹙著眉頭,他緩緩起身道:“陛下,您若是要立皇貴妃為皇後,臣隻能以死相諫。”
安王爺站起來道:“臣堅決擁護陛下旨意,若是有人膽敢阻撓陛下,臣也將以死護衛陛下皇權。”
武將們紛紛都站起來道:“臣等誓死護衛陛下皇權。”
黃流目光望向了燕王,隻一瞬後,黃流便起身道:“陛下,臣對您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鑒,臣決不能眼睜睜看著您在史書上受萬人嘲笑,臣隻能一死求陛下收回成命。”
黃流閉上眼眸,似是真一心效忠陛下的模樣,往大殿的柱子上撞去。
黃流還不曾撞到主子上時,安王甩出了腰間的鞭子,一甩,便狠狠地將黃流甩到在地上。
黃流這一摔可是摔得不輕,但至少倒也是保住了性命。
燕王起身皺眉道:“父皇,安王爺竟然敢帶著武器上朝堂,求父皇給安王爺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