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陛下,您萬萬不可封容皇貴妃為後啊,您是如此英明神武,若是納容皇貴妃為後,您會成為史書上的笑料的啊。”
“這世間講究禮儀綱常,陛下您身為天下之主,不可禍亂綱常讓前皇嫂為後啊!”
“陛下,求陛下收回封後旨意,容皇貴妃不配為後!”
陸錦時聽著此起彼伏的文臣之聲,她不禁皺眉,她還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禮部侍郎武克,乃是她的大師兄,比她年長十餘歲,在朝中為官多年了。
旁人前來也就罷了,武克怎也前來?
還有翰林院之中的翰林學士梁文,也是天章書院裡麵出來的學子……
梁文與武克可是天章書院的得意門生。
陸錦時走到了梁文邊上道:“梁師兄,你可還曾記得我?”
梁文擡眸看到了陸錦時道:“七皇子妃。”
陸錦時道:“請梁師兄到旁處一敘。”
梁文起身隨著陸錦時走到了一處無人的宮中通道上。
梁文見到過來的容弈也忙是行禮道:“微臣見過七皇子。”
陸錦時看著梁文道:“梁師兄,你可是我天章書院裡出來的學子……”
陸錦時聲音淡淡道,“你怎不知親疏遠近呢?你終究是天章書院裡邊的人,你即便是幫著那些人,他們也未必真給你好前程。”
梁文朝著陸錦時下跪道,“七皇子妃,梁某謹記秦院長對我諄諄教導與恩惠,此恩我一生無以為報,隻是我乃是陛下的臣子,自然得效忠於陛下,不能眼睜睜看著陛下封前皇嫂為後被後人恥笑。”
陸錦時看著下跪的梁文不禁冷笑道:“前皇嫂,你也是說了前皇嫂,容皇貴妃在遇到陛下之時早就與鄭王和離,既然和離就不再是陛下的皇嫂,兩人分明是和離之後再相遇在一起的,和離之後就是一彆兩寬,男婚女嫁也是再不相乾……”
“何況前朝高宗不也還娶了庶母為後嗎?”
梁文道:“所以前朝滅亡了……高宗也被後人指責,所以陛下絕對不能封前皇嫂為後。”
陸錦時皺眉看向梁文道:“虧得我小時候見你眼饞肉,還常說我不愛吃肉,將我的肉給你吃,當時還不如餵了一條狗吃。”
梁文想起來那時在天章書院的過往,已如同隔世一般,那時候的陸錦時不過也就七八歲的模樣。
那時書院之中人人都喜歡她這個開朗聰慧的小師妹。
如今已是十餘年過去了。
陸錦時怒氣騰騰得看著梁文道:“你日後彆再說是我們天章書院的學生。”
容弈將手搭在了陸錦時的肩上道:“何必將自己弄得這般生氣呢?走吧,這天像是要下大雨了。”
陸錦時便隨著容弈回了玉琉宮之中,不顧跪著的梁文。
在回玉琉宮的路上,陸錦時皺眉道:“我真不明白武克與梁文二人竟會幫襯著他們來欺負我,他們是天章書院的學子,真以為那邊的人能放心他們了嗎?”
陸錦時又對著容弈道:“我真不知為何我這兩個師兄,竟然還會與我對著乾,這梁文師兄小時候對我可好了,隻是他家中窮,念不起書,他也吃不起肉,那時候他瘦得跟竹竿似的,我就會故意說我不愛吃東坡肉,讓這師兄幫我吃掉肉。”
“白費了我當時對他的好心,早年間他每年給父親送禮時,也會給我帶上一份,前些時日父親來了長安,他也還前去拜見過,今日卻來阻撓母妃為後,著實是令人不解得很?”
梁文他也不像是忘恩負義之輩。
為何今日偏要如此阻撓?
容弈道:“你先前說就算他們尋死膩活,你也有法子,是什麼法子?”
陸錦時笑了笑,踮起腳尖在容弈耳邊耳語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容弈甚是不解道:“嗯?”
陸錦時道:“就他們會尋死膩活要護周全陛下清名,那隻效忠於陛下的部下,何不也可以尋死膩活要護住陛下的威嚴?”
陸錦時進了玉琉宮之中。
就給袁非江吟徐楊等人皆寫了一封書信,讓他們等大雨下過之後,也來跪著。
容弈一笑道:“我以為你想出了什麼好法子,這些武將倒是不可能與這些文臣一般尋死膩活做戲的,他們性格本就剛直。”
“剛直纔好!”陸錦時道,“他們這些文官是在演戲,咱們可不是,陛下身為一國之君,卻被他們這**臣所逼連封自個兒心愛之人為後的權力都還沒有,那還如何談皇權?”
容弈道:“我方纔看到中書令也跪在宮門外,前頭那位中書令就是因父皇要封母妃為後撞柱而亡,此後母妃就一直勸導父皇莫要再封後了,母妃她也不想父皇承擔暴君之名。”
“若是暴君,早就將這些跪著的都殺了。”陸錦時一笑道,“陛下已是很仁慈了。”
--
鳳坤宮內。
惠元帝聽著內侍來報群臣跪在宮門外的訊息,不禁皺眉。
一旁的容霜靠在了惠元帝的懷中道:“陛下,你實在無需再封我為後了……”
惠元帝攬著容霜道:“當年是朕非要你跟著我的,當初還委屈著你帶著弈兒在外生活了兩年才得以回宮,回宮後,朕也一直不能給你一個皇後之位。
這一次,朕便是拚著暴戾之名,也要封你為後,朕若是再退縮,實在是對不住你了。”
容霜歎了一口氣道:“我是怕又牽扯進了人命,我不想再出任何人命了。”
惠元帝道:“一次又一次,總是會有人命,倒不如索性這一次都好好肅清一遍,朕年歲也不小了,承擔這些罵名為小七鋪好路又如何?朕本就虧待你們母子許多。”
容霜朝著惠元帝一笑道:“你對小七已是夠好了。”
轟隆一聲。
雷聲大作,豆大的雨重重地砸在地上了。
容霜見著外邊的大雨天,不禁歎了一口氣。
--
玉琉宮之中。
外邊下著傾盆大雨,小璋兒躲在了陸錦時的懷中。
陸錦時望著這大暴雨,有些擔憂在水上的爹孃。
容弈輕輕將手搭在了陸錦時的肩膀上道:“爹孃所坐的船可以抵擋得了這場風雨,放心就是。”
陸錦時笑了笑道:“嗯,也不知宮門外那些臣子是不是還在淋著。”
容弈道:“他們愛淋雨就多淋了一會兒,也可以讓他們的腦子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