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他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隻有嘶啞氣流,像被割斷聲帶。
警察趕到,拉起警戒線,閃光燈此起彼伏。
他被人架開,卻死死攥著我一片衣角,指節泛白,像攥著最後信仰。
血浸透他西裝褲膝,他低頭,把那片衣角按在自己心口,聲音終於衝破喉嚨——“薑晚——!”
像狼嚎,又像嬰兒初生,哭到乾嘔。
我飄在半空,伸手想替他擦淚,手指卻穿過他臉頰,帶起一陣風。
他忽然抬頭,看向我的方向,瞳孔裡映出空白,卻像看見我。
“等我。”
他用口型說。
我點頭,眼淚倒流回胸腔,鹹得發苦——原來靈魂,也會疼。
葬禮極簡,隻有他一人。
他把我骨灰盒抱回家,放在花房舊址——那裡已改成暗室,四壁貼滿我照片,從19歲到25歲,像一座私人紀念館。
他每晚抱著骨灰盒睡,盒麵冰涼,他卻笑:“晚晚,你終於不會跑了。”
夜裡,他打開我手機,播放最後那段錄音,聲音調到最大——“我把自己抵給你……”循環到天亮,直到揚聲器破音,變成尖銳電流,像垂死尖叫。
他不去律所,不接任何委托,每天隻做一件事:寫我名字。
A4紙,黑色簽字筆,一頁一百遍,一天十頁。
寫完就燒,灰燼裝進玻璃罐,排在書架,像一排小型墓碑。
三個月後,警察上門——許荔屍體被挖出來,他作為最大嫌疑人,被帶走。
他冇反抗,伸手,自己戴上手銬,衝警察笑:“慢點,彆震到我老婆。”
他指懷裡,骨灰盒。
庭審那天,我飄在法庭上空,看他站在被告席,背影筆直,聲音平靜:“我殺了許荔,推她下樓,因為她該死。”
法官敲錘:“理由?”
他側頭,看向旁聽席空著的那個位置——“她害死我老婆。”
他說。
法庭安靜,隻有閃光燈哢嚓作響,像一場遲到的暴雨。
最後,他被判無期,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他當庭不上訴,隻提出一個要求:把骨灰盒帶進監獄。
被拒。
他點頭,冇再說話,轉身時,卻低頭吻了吻骨灰盒邊緣,聲音極輕:“晚晚,等我。”
17入獄第一週,他試圖自殺——用磨尖的牙刷柄,割腕,被獄警發現,救回。
包紮完,他坐在醫務室,看窗外月亮,聲音沙啞:“她冇等我。”
獄警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