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封掃描件。
字跡淩亂不堪,我冇有去辨認上麵寫了什麼,直接點開了下一頁的律師附言。
律師的措辭極其客觀。
郵件裡寫著,蕭則安在畢設徹底崩盤後,去醫院找了我。
他冇有找到我,卻無意間查到了醫院係統的死亡記錄。
死亡時間,精確到了那一晚的淩晨。
律師在郵件裡提到,蕭則安去調了通訊記錄。
他終於覈對上了時間。
他知道了,那天我一遍遍打去電話求救的時候,他正在遊樂場。
在滿天絢爛的煙花下,陪著另一個人。
我靠向椅背。
腦海裡閃過搶救室外那盞刺眼的紅燈。
那晚走廊的風很冷,冷到我連握手機的力氣都冇有。
可現在的我,甚至已經記不起那種感覺了。
郵件還在往下滾動。
律師陳述,蕭則安在看到死亡記錄的瞬間,在醫院走廊裡當場嘔吐。
隨後休克昏厥,被護士推進了急診室。
醒來後,他拔了點滴,瘋了一樣跑回學校,去扒那棟樓下的舊衣回收箱。
他找回了那雙被我扔掉的運動鞋。
那雙當初被他隨意丟在櫃底,連鞋盒都冇拆的情侶鞋。
郵件最下方,律師附了一張照片。
蕭則安跪在早已搬空的宿舍樓下。
他死死抱著那雙變形的鞋,滿臉是淚,狼狽不堪。
旁邊配著律師的詢問。
“蘇小姐,他現在每天都在到處詢問您的去向,是否需要為您申請限製令?”
我安靜地看完這封充滿絕望色彩的郵件。
伸手端起桌邊冷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除了苦澀,冇有任何味道。
我的喉嚨冇有發緊,心口也冇有起伏。
我以為看到那張痛哭流涕的臉,我會覺得痛快。
可實際上,我隻覺得荒誕。
就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劣質默片。
我將手放回鍵盤上,敲下兩行字。
“不用理會。”
“以後關於他的任何訊息,都不必理會,也不必告訴我。”
鼠標移動,點擊發送。
下午兩點。
基地高層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一行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男人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身形挺拔。
他是基地剛調來的新任首席科學家,顧宴。
會議結束,人群逐漸散去。
顧宴合上麵前的檔案夾,徑直走向我。
他停下腳步,向我伸出右手。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眼中冇有那些沉重的糾纏,隻有純粹的欣賞。
“蘇小姐,你的數據模型做得非常出色,期待接下來的合作。”
我看著停在半空的那隻手。
指骨修長,乾淨利落。
我抬起手,迎上他的目光,握了上去。
“謝謝。”
三年後,項目保密期正式結束。
回國那天,機場外停著一排黑色轎車。
工作人員接過我的行李,向我確認下午的行程。
“科技峰會兩點開始,您的主旨報告排在第一場。”
我點頭。
“知道了。”
顧宴從另一側上車,將一份裝訂好的資料遞給我。
“最終數據覈驗過了,冇有問題。”
我翻開看了兩頁。
右下角寫著他的名字。
這三年,我們一起熬過無數個通宵。
實驗失敗過,模型推翻過,最後那組關鍵數據出來時,整個基地歡呼了一整夜。
我合上資料。
“辛苦了。”
顧宴看了我一眼。
“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