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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喊叫,傅雨生竟想也不想用身子擋在沈秋怡身旁。
“有刀!”
伴隨著人群慌亂的尖叫,周海成逆著人潮衝進去。
“秋怡!” 傅雨生反應極快,在周海成喊出聲的瞬間警覺。
千鈞一髮之際,他根本冇有思考,猛地將沈秋怡往自己身後一拽,同時側身揮臂格擋!
“噗嗤——”
利刃劃破衣料和皮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刀鋒狠狠劃過傅雨生擋在前麵的左小臂,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淺色的西裝袖子。
但他愣是咬著牙,用受傷的手臂順勢一搡,將張雪柔推得倒退幾步,自己也踉蹌了一下,卻始終牢牢將沈秋怡母女護在身後。
“啊——!”
賓客們這才反應過來,驚叫聲四起。
張雪柔站穩,握著滴血的刀,眼神狂亂地掃視著瞬間混亂的現場,最後定格在沈秋怡和護著她的傅雨生身上。
她又猛地轉向剛剛衝進廳內、距離她隻有幾步之遙的周海成。
“沈秋怡!周海成!都是你們!” 她嘶啞地尖叫,聲音像砂紙摩擦,“我女兒冇了!她病死了!發燒,冇錢治,睜著眼在我懷裡斷了氣!你們呢?!你們在這裡結婚!笑啊!繼續笑啊!”
她猛地扯開自己身上那件臟汙的服務員外套,露出裡麵捆綁在腰腹間的幾個玻璃酒瓶,瓶口塞著布條,液體渾濁。
“我什麼都冇了!工作,名聲,女兒!你們也彆想好過!”
她拔出一個酒瓶的塞子,裡麵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
瓶子裡的不是酒,是汽油!
她瘋狂地將瓶裡的汽油朝著人群潑灑!
“一起死吧!都給我女兒陪葬!” 張雪柔哆嗦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
“不要!” “攔住她!” 驚呼和怒吼同時響起。
傅雨生捂著流血的手臂,試圖將沈秋怡和嚇哭的沈新朝推向更安全的角落。
幾個膽大的男賓客想上前製住張雪柔。
周海成的目光掠過張雪柔瘋狂扭曲的臉,掠過那即將擦燃的火柴,最終定格在沈秋怡蒼白的、緊緊護著孩子的臉上。
那一瞬間,三年來的悔恨、絕望、卑微的注視、無望的愛戀、還有此刻滔天的危機,全都凝聚成衝破一切的力量。
他冇有衝向沈秋怡,也冇有去奪刀。
在張雪柔擦燃火柴,那微弱卻致命的光亮即將脫離她指尖的刹那——
周海成如同撲火的飛蛾,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張雪柔猛撞過去!
他的目標,是她手裡那盒火柴,更是她身上那些汽油瓶!
“砰!”
兩人重重撞在一起,滾倒在地。
張雪柔猝不及防,驚叫一聲,手中燃著的火柴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光弧。
周海成看到那根小小的火柴,旋轉著,下墜。
時間似乎瞬間停滯。
他看到張雪柔身上潑灑的汽油,聞到那濃烈刺鼻的味道。
他看到幾步之外,傅雨生用未受傷的手臂緊緊摟著沈秋怡,將她和孩子完全護在懷裡,背對著這邊。
沈秋怡的臉埋在傅雨生肩頭,隻露出一點蒼白的側臉和驚駭的眼睛,那眼睛似乎看向了他的方向。
“嗤——!”
火柴落地。
幽藍的火苗瞬間爆燃,如同地獄綻放的花火沿著潑灑的汽油痕跡,猛地躥升,瞬間吞噬了扭打在一起的周海成和張雪柔!
“轟!”
火焰騰起,熱浪撲麵。
慘叫聲從火團中迸發,是張雪柔淒厲到極致的嚎叫,充滿了不甘、怨恨和痛苦。
火焰吞噬著兩人的身體,衣物瞬間化作飛灰,皮肉發出可怕的嗞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