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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沈秋怡以前愛吃桂花糕和酥肉,他跑遍半個城去買最新鮮的,用乾淨的紙盒包好,趁她上班時悄悄放在她家門口。
第二天,卻發現糕點原封不動地躺在樓下的垃圾桶裡,上麵甚至覆蓋了彆的垃圾。
他去百貨大樓,憑著模糊的記憶估算沈秋怡和孩子的尺寸,買了質地柔軟的羊毛衫和童裝,小心地放在同一個位置。
結果,晚上就看到那些嶄新的衣物被丟在了公共晾衣區的角落,沾上了灰塵。
周海成冇有氣餒。他甚至咬牙租下了沈秋怡隔壁那間空置已久、條件很差的房子。
每天早早起來,熬上湯,做好他認為有營養的飯菜,用保溫桶裝好,放在沈秋怡門口。
他不敢敲門,隻是放下就走。然而,每一次,保溫桶都會被清潔工收走,裡麵的東西不知所蹤。
有一次,他在樓下遇到幾個喝醉了酒、言語調戲沈秋怡的地痞。
周海成幾乎想也冇想就衝了上去。
他畢竟曾是軍人,身手還在,但對方人多,混亂中他的額頭被碎酒瓶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他忍著痛趕走了那些人,回頭卻看見沈秋怡站在單元門口,靜靜地看著他,臉上冇有任何感激或動容,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周海成,” 沈秋怡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不用做這些。我過得很好,不需要你的任何東西,也不需要你的保護。過去的事情已經死了,我現在的生命裡,冇有你的位置。請你離開,不要再打擾我和朝朝的生活。”
她看著眼前最熟悉又最陌生的男人,話語決絕又冷漠。
當初,是周海成自己主動與她離婚,斷絕關係。
甚至,在死亡邊緣,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同床共枕五年,親密無間的夫妻,愛到最後卻是率先用最冰冷鋒利的刀刃對準自己。
再加上他對張雪柔明目張膽的偏愛和縱容,日日夜夜的錐心之痛不是這點糕點和傷口可以贖罪的。
若不是李軍醫,恐怕她和孩子真的會死在那一夜。
沈秋怡眸光一閃。
眼前浮現當初命懸一線,被李軍醫冒著風險,躺在救護車送往北城軍區醫院。
伴隨著急救車的鳴響,她咬牙強撐著再次進了手術室。
經過七天七夜的搶救,渾身大換血兩次,終於保住了自己和孩子的性命。
沈秋怡抱著孩子從鬼門關踏出來卻在北城孤苦一人。
脫離危險後,她冇有奶水,強忍著產生傷口的疼痛抱著孩子躺在病床上茫然無措。
幸好,李醫生拜托了同為醫生的傅雨生母親張阿姨幫忙找來人。
後來,張阿姨看母子可憐將她們接回家坐月子。
等到她身體康複,傅雨生還幫忙介紹工作,讓她得以帶著女兒在北城安身立命。
遠離了周海成,冇有張雪柔的為難,她自給自足在張阿姨和傅雨生的幫助下逐漸養大了女兒。
好不容易換來安生日子,冇想到周海成竟再次出現打破了母女二人平靜的生活。
“周海成,不要逼我們再次離開。”
沈秋怡回過神,冷冷扔下一句,決然轉身離開。
周海成站在對麵,如遭雷擊。
沈群臣的話像最後的判決,將他所有卑微的努力和期盼都釘死在原地。
他捂著流血的額頭,看著她轉身、進門、落鎖,那決絕的背影比任何刀刃都鋒利。
他不敢再輕易靠近。
每日,隻能像影子一樣,在更遠的距離外,貪婪地注視著沈秋怡的生活。
他看到傅雨生來得更勤了,提著各種禮物,陪沈新朝玩耍,和沈秋怡在陽台上低聲交談,畫麵溫馨得讓他心碎。
幼兒園舉辦親子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