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周海成站在博物館門口一直等到夕陽落下,不斷想著這些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煎熬著他的神經。
終於,到了下班時間。
他看到沈秋怡獨自一人走了出來,快步走向附近的公交站。
周海成的心跳如擂鼓,遠遠地跟了上去。
他看到沈秋怡在一條安靜的街道下了車,走進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私立幼兒園。
不一會兒,沈秋怡竟然牽著與她十分相似的小女孩走了出來。
看到那個小女孩的第一眼,周海成的大腦一片嗡鳴!
那孩子就是......就是他和沈秋怡當年的孩子!
或許是血脈相連,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周海成隻覺異常親近。
秋風瑟瑟,吹落片片金黃銀杏葉從空中飄落。
他遠遠看著心愛的妻子麵上帶著溫柔笑意低頭和女兒說笑。
這副他曾經在夢中見過無數次的場景,如今近在咫尺。
周海成不禁眼眶濕潤,鼻頭髮酸。
他下意識想要抬腳上前靠近妻子和女兒。
這時,傅雨生的車停在了路邊。
他下車,很自然地接過沈秋怡的提包,又俯身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小女孩似乎和他很親近,仰著臉笑。
“傅爸爸,朝朝的小肚子餓得扁扁的,我要吃你做的紅燒帶魚!”
小女孩捂著肚子,皺著挺翹的鼻頭衝傅雨生撒嬌。
說完,還張開小手撲進傅雨生的懷中求抱抱。
不遠處,周海成下意識同樣張開手。
他多想衝上前,伸手跟傅雨生一樣,將親生女兒抱入懷抱中啊。
可惜......
他根本無法靠近沈秋怡母女,隻能眼睜睜看著三人上了車,失落地垂下胳膊。
車子駛向一個環境清幽的衚衕片區。
周海成遠遠跟著,看著他們進入一棟單元樓。
他躲在暗處,看到傅雨生並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和沈秋怡母女一起進了門。
窗戶裡透出溫暖的燈光,隱約還能聽到小女孩的笑聲,以及傅雨生低沉溫和的說話聲。
周海成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深淵。
他們......住在一起?
像一家人?
他像自虐一般,在那附近徘徊到深夜。
直到圓月爬上枝頭,窗台熄了燈,方纔踩著滿地厚厚的銀杏葉轉身離開。
幾天後,周海成大致摸清了規律。
沈秋怡確實獨自帶著女兒沈新朝居住,但傅雨生幾乎每天都會來,有時送她們回家,有時留下吃飯,明顯是在追求沈秋怡。
鄰居閒聊時,他偷聽到隻言片語:“沈畫師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傅主任人真好,經常幫忙......” “聽說傅主任離異多年,對沈老師挺上心的......”
而沈新朝在周海成越看,越發確信,那就是自己的女兒。
沈新朝的眉眼,那抿嘴的小動作,分明有沈秋怡的影子,也隱約能找到一絲他自己的輪廓!秋怡當時並冇有流產,她活下來了,孩子也活下來了!
狂喜和更深的罪孽感交織撕扯著他,更讓他迫不及待出想要跟沈秋怡相認。
確認了沈秋怡的住址和基本情況後,周海成那顆被悔恨浸泡了三年、早已乾涸死寂的心,忽然又劇烈地跳動起來,燃起一絲卑微的、渴望靠近的火苗。
他不敢奢求原諒,但他必須做點什麼,哪怕隻是遠遠地看著,彌補萬一。
他開始用最笨拙的方式試圖“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