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無人,隻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沈卿寧在石凳上坐下,摘下了帷帽,深深吸了一口氣,緊繃了多日的神經,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鬆懈。
她望著眼前搖曳的竹影,聽著自然的聲響,試圖放空自己,將那些瑣事暫時拋開。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稍寧靜之際,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自身後的竹林小徑傳來。
那腳步聲沉穩,不疾不徐,踏在鬆軟的落葉和碎石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最終,停在了她身後,咫尺之遙。
一股熟悉的冷鬆氣息,如同無形的網,從身後將她緩緩籠罩。
不……不可能……
她僵硬地坐在石凳上,不敢回頭,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心臟在瘋狂的跳動。
然後,一個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帶著一絲彷彿預料之中的笑意,在她耳邊響起:
“姐姐,好巧。”
“姐姐,好巧。”
那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彷彿偶遇故人般的輕快,可落在沈卿寧耳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她僵硬地坐在石凳上,背脊挺得筆直,卻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石桌冰涼的邊緣。
巧合?世上哪有這般巧合!
身後,那熟悉而極具壓迫感的氣息越來越近,直到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繞過石桌,出現在她的視線餘光裡,然後,在她對麵的石凳上,從容落座。
蕭然今日隻穿了一身簡單的玄色布衣,質地普通,樣式樸素,若非那通身掩蓋不住的凜冽氣質和那張俊美得過於醒目的臉,倒是像個尋常的遊俠或香客。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細碎搖曳的光斑。他姿態閒適地坐著,一隻手隨意搭在石桌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敲著桌麵,目光卻穩穩地落在沈卿寧僵硬的臉上,帶著一絲溫和。
“怎麼?姐姐見到我,似乎……不太高興?”他微微挑眉,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沈卿寧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他那直接的目光,聲音乾澀得厲害:“殿下……怎麼會在此處?”
“怎麼,這玉清觀,本王來不得?”蕭然反問,語氣平淡。
“自然……不是。”沈卿寧咬了咬下唇,“隻是……此處僻靜。”
蕭然低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竹林裡顯得格外清晰,“這觀中處處香火鼎盛,人來人往,唯有這處竹林,倒算得上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她努力維持著鎮定,試圖劃清界限,“民女不過是來上香祈福,不敢耽誤殿下時間。”
蕭然的目光在她身上緩緩掃過,“姐姐要求什麼?求姻緣順遂?”
她所求的,他心知肚明,卻偏要這般明知故問,如同貓捉老鼠般的戲弄。“民女……但求心安。”她艱澀地回答。
“心安?”蕭然重複著這兩個字,指尖敲擊桌麵的節奏似乎快了一絲,“姐姐的心,為何不安?是因為婚事?”
“婚期既定。”她抬起眼,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蕭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姐姐當真願意嫁給一個……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隻會退縮觀望的男人?”
“這是民女與林公子之間的事,不勞殿下費心。”她彆開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惱意。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蕭然的聲音陡然轉冷,那股一直隱而不發的強勢和掌控欲,在這一刻不再掩飾,如同出鞘的利刃,寒光凜冽,“我說過,不要做無謂的掙紮,看來,姐姐並冇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