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的話,桑冉就不會受那麼多的苦。”
霍震霆帶著磁性的嗓音響起,在空蕩蕩的深夜走廊裡不斷迴響,聲音裡還帶著一些怒意和極力控製的壓抑。
剛想抬腳進病房的謝珩頓住了腳步回頭,眼神陰鷙而狠戾。
“我?”
他反問了一個字,還未注意到霍震霆表情的隱忍。
“謝珩,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在霍家,我本也是打算放桑冉出來,好好治傷和好的。”
“如果不是你———”
“我就不會和桑冉離婚,她也不會被你傷害,現在,她也不會忘了我。”
他的聲音一圈圈的迴盪在醫院裡。
醫生和護士還未走遠,但冇有一個人敢回頭駐足。
“霍震霆。”
謝珩轉過身,微微仰著頭看他,滿臉都是不滿。
“嗬,你怎麼不說你如果一開始冇有出軌,你們兩人就不會離婚?”
“冉冉身上那麼多的傷都是你造成的,你現在又來做什麼好人?”
“我們兩個人,誰又比得起誰,誰又好的過誰?”
謝珩字字難聽,但霍震霆已經幾步就衝上去狠狠給了他一拳。
然後一把將他按在地上,拳拳到肉、拳拳不落空。
“謝珩!”
“你把我打暈拿了桑冉的目的地又有什麼用?”
“你以為這樣桑冉就會原諒你嗎?她直接將你徹底忘了,你纔是罪魁禍首!”
“你纔是那個傷害桑冉最多的人!”
砰———!
謝珩一腳就踹向霍震霆的下身,將他狠狠踹到一旁,整個人都摔在牆壁上。
他艱難的爬起身,又接連在他身上踹了幾腳。
“這幾腳,是我替冉冉為她快四年前受的傷還的!”
隨後謝珩又抓起放在一旁護士台的剪刀,護士立刻來奪,但被他輕鬆躲過。
下一秒,他竟然用這把剪刀狠狠的紮向自己的右手手掌。
瞬間,汩汩的血流落地的聲音和他悶聲的慘叫同時響起。
“霍震霆,這是我還桑冉的。”
“你敢嗎?”
“你傷害了她那麼多,所謂的補償就是叫囂幾句嗎?”
“你真是——簡直就是個笑話!”
現場伴隨著護士的尖叫,這一場鬨劇終於短暫落幕。
謝珩的右手傷的很重,縫了快十針纔將血止住,從急診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快要淩晨時分了。
他一眼就看到霍震霆還是坐在走廊的長凳上,在略帶著昏暗的燈光下臉色半明不晦。
“你還不走?”
“你憑什麼要我走?”
謝珩那一句前夫直達喉嚨,但片刻之後卻又被吞下。
深深的自責和愧疚終於如疲憊的潮水一般一齊湧來。
霍震霆說的冇錯。
自己傷害桑冉也不算少,也許她現在躺在這裡,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為自己。
他看著那一扇還留有一條縫隙的病房門。
右手鑽心的疼讓他始終保持著這一份清醒,在這一份清醒接受著心臟被撕碎的淩遲。
自己是被她選擇遺忘的那個部分。
自己是在她的定義中,對她傷害、給她壓力的那個部分。
謝珩默默在長椅的另一頭坐下,胸膛深深凹陷進去。
他想贖罪、他想補償。
因為在經過深切思考之後,他真得還愛,愛到發狂、愛到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