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總裁豪門 > 囚愛十年 > 第4章

囚愛十年 第4章

作者:沈知意 分類:總裁豪門 更新時間:2026-03-31 02:17:17

第4章 玻璃囚籠------------------------------------------,開車從市區過去要四十分鐘。沈知意打了一輛出租車,司機聽到地址的時候,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姑娘,那邊住的都是有錢人。”“嗯。”“你去那邊……”“找人。”。車子駛出市區,上了盤山路。路兩邊的樹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枝葉交疊,把天空遮成一條縫。路燈隔得很遠,光線昏黃,照在柏油路麵上像一層薄油。,看著窗外的夜色。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掌心有汗。。進門,觀察,收集資訊,不要露出破綻。她不需要主動做什麼,顧霆琛會主導一切。她隻需要——不犯錯。。一扇鐵門橫在路中間,門柱上鑲著一個銅牌,刻著“顧宅”兩個字。鐵門旁邊有一個對講機,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門開了,冇有聲音,隻是無聲地往兩邊滑開,像一隻睜開的眼睛。,沿著一條鋪著石板的路往前走。路兩邊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再遠一些是黑黢黢的樹影。彆墅在路的儘頭,三層,灰白色的外牆,窗戶很大,但冇有一盞燈是亮著的。整棟房子趴在黑暗中,像一頭沉睡的獸。。司機掉頭走了,車燈掃過彆墅的正麵,照亮了門廊的兩根石柱和一扇黑色的木門。然後燈光消失,四周重新暗下來。,深吸了一口氣。。不是她敲的——是裡麵的人知道她來了。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黑色燕尾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沈小姐,這邊請。”

她跟著他走進去。玄關很暗,隻有牆壁上幾盞壁燈亮著昏黃的光。地麵是大理石的,她的鞋跟踩上去,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走廊很長,兩邊的牆上掛著畫,她冇來得及細看,隻覺得那些畫裡的顏色都很暗,像是蒙了一層灰。

管家把她帶到一扇門前,敲了兩下。

“顧總,沈小姐到了。”

裡麵冇有迴應。管家推開門,側身讓開。

“請。”

沈知意走進去。

房間很大,大得像半個籃球場。一麵牆是落地窗,窗簾冇有拉,窗外是江城的夜景,萬家燈火鋪展到天邊,像一塊鑲滿碎鑽的黑絨布。

顧霆琛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他冇有穿西裝外套,隻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左手無名指上的翡翠戒指。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鋪在地板上,一直延伸到她的腳邊。

“坐。”他冇有回頭。

沈知意在沙發上坐下來。沙發是真皮的,很軟,她一坐下就陷進去了一半。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直。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他站在那裡,她坐在那裡。窗外有風,吹得樹枝刮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也能聽見他的——很輕,很慢,像某種計時器。

“你來了。”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你讓我來的。”

他轉過身,看著她。

燈光從側麵打過來,照亮了他半邊臉。右眼尾那道疤在光線下泛著微紅,像一道剛結痂的傷口。他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見瞳孔的邊緣。

他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玻璃茶幾,茶幾上放著一瓶冇開過的水和兩個杯子。

“沈知意。”他叫她的名字,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三顆石子扔進水裡,“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

不是問句。

“知道。”

“說說看。”

“我像一個人。”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一下。很輕。

“像誰?”

“韓知恩。”

房間裡更安靜了。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顧霆琛看著她,目光像一把尺子,從她的額頭量到下巴。她的臉在他眼睛裡分裂成無數個碎片——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然後又被拚回去。

“你比她瘦。”他說。

“我不認識她。”

“你比她高。”

“我說了,我不認識她。”

“你比她冷。”

沈知意冇有說話。

顧霆琛站起來,走到牆邊,按了一個開關。牆壁上亮起一排燈,燈光照在一幅畫上。

不,不是畫。是一張照片。放大了的照片,鑲在銀色的框裡。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站在一片花海裡,笑得燦爛。眼睛彎成月牙,頭髮被風吹起來,飄在臉旁邊。

韓知恩。

沈知意看著那張照片,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像。真的很像。六分像,但差的那四分——是韓知恩在笑,而她不笑。韓知恩的眼睛裡有光,而她的眼睛裡冇有。

顧霆琛站在照片旁邊,背對著她。

“她死了。”他說,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轉過身,看著她,“你不知道她怎麼死的。你不知道她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你不知道——”他停了一下,“你不知道她最後說的話。”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但她想知道。因為韓知恩是她的姐姐。

“你想讓我做什麼?”她問。

顧霆琛走回沙發,坐下來。他拿起茶幾上的水,擰開蓋子,倒了一杯。水倒得很滿,幾乎要溢位杯沿,但他冇有停。

“做她。”

杯子裡的水溢位來,流到茶幾上,沿著玻璃邊緣滴下去,落在地毯上。地毯是淺色的,水漬洇開,像一朵深色的花。

“做她的替身。”他說,把水杯推到她麵前,“一年。之後你拿錢走人。五千萬,和一棟房子。”

沈知意看著那杯水。水麵上映著天花板的燈,白晃晃的,晃得她眼睛疼。

“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你會是的。”他的聲音很淡,“因為你想要的東西,隻有我能給。”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想要什麼。

“你父親的案子。”他說,像在念一份菜單,“十年前,顧氏商業機密泄露案。被告沈懷瑾,判了七年,死在獄中。你查了三年,什麼也冇查到。”

沈知意的臉白了。

“因為查不到。”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所有的證據都被清理了。證人消失了。卷宗被封了。你永遠找不到真相——除非有人幫你。”

“你幫我?”

“我給你打開那扇門的鑰匙。條件是你留下來。”

她看著他。他站在窗前,背對著燈光,臉藏在陰影裡。她看不見他的表情,隻看見那道疤,在陰影中微微發亮。

“一年。”她說。

“一年。”

“我不是她。我不會笑成她那樣,不會走路成她那樣,不會——”

“我知道。”他打斷她,“我不要你變成她。我要你——站在她站過的地方。就夠了。”

沈知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她憤怒的不是他把她當替身,而是——她冇有選擇。

“我答應。”她說。

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顧霆琛冇有留她過夜。他讓管家送她回去,走之前說了一句話:

“明天搬過來。”

沈知意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窗外的夜色。盤山路上的樹從車窗邊掠過,一棵接一棵,像一排排黑色的士兵。

她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一點。她打開門,冇有開燈,直接走到桌前,坐下來。

桌上放著父親的檔案袋。她打開它,把父親的辯護詞拿出來,在黑暗中摸了一遍。紙張發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某種古老的咒語。

“爸爸。”她說,聲音很低,“我進去了。”

冇有人回答她。

她坐在黑暗裡,坐了很久。然後她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衣服,書,檔案袋。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下了。

她把行李箱靠在門邊,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從燈座延伸到牆角。她盯著那道裂縫,眼睛一眨不眨。她想起顧霆琛說的話——“做她的替身。”不是“做我的女人”,是“做她的替身”。

她不是他的獵物。她是韓知恩的替代品。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牆上有那個釘子留下的印子,圓形的,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她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看見了韓知恩的臉。不是照片上的,是她自己想象出來的——彎成月牙的眼睛,被風吹起來的頭髮,站在花海裡,笑得燦爛。

那是她的姐姐。十歲被送走,改姓韓,然後消失在人海中。她不知道姐姐經曆了什麼,不知道她怎麼遇見的顧霆琛,不知道她怎麼死的。

但她會查清楚的。

她睜開眼睛,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慘白的光落在桌上,落在父親的檔案袋上。

“我會查清楚的。”她說,“我發誓。”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拖著行李箱走出出租屋。

樓下的黑色轎車還在,發動機冇熄火,排氣管冒著白氣。她走過去的時候,車門開了,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下來。

“沈小姐,我來拿行李。”

他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打開後座的車門。沈知意坐進去,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車裡很安靜,空調開得很低,冷氣從出風口吹出來,吹在她臉上。

車子駛出老街,上了大路。她看著窗外,看著熟悉的街景往後退——早餐店,便利店,公交站牌,法學院的老樓。她在這條路上走了三個月,每一天都告訴自己,她不屬於這裡,她隻是路過。

現在她真的要離開了。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又到了顧家彆墅。這次是白天,她終於看清了這棟房子的全貌——灰白色的外牆,巨大的落地窗,門口兩排修剪整齊的法國梧桐。房子比晚上看起來更大,也更冷,像一個精緻的盒子,裝著一個活死人的世界。

管家在門口等她。

“沈小姐,這邊請。”

他帶她穿過走廊,上到二樓,推開一扇白色的門。

“這是您的房間。”

房間很大,比她的整間出租屋還大。一張大床靠著牆,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窗子是落地窗,正對著後山,滿山的樹在風中搖晃。房間的一角有一張書桌,桌上放著一台新的筆記本電腦和一摞空白筆記本。

“顧總說,您需要什麼可以告訴我。”

“不用了。謝謝。”

管家退出去,門輕輕關上。

沈知意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房間很乾淨,乾淨得冇有一絲人氣。冇有人住過的痕跡,冇有氣味,冇有聲音。像一個精緻的牢籠,等著囚犯住進來。

她把行李箱打開,把衣服掛進衣櫃。衣櫃很大,她的衣服隻占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空間。她把書放在書桌上,把檔案袋放在抽屜裡。

然後她站在窗前,看著後山的樹。

風吹過來,樹葉嘩啦啦地響。遠處有鳥叫,聲音很尖,像在喊誰的名字。

她不知道她要在這裡待多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個小時。

她深吸了一口氣。

沈知意,你進來了。現在,你要活著出去。

她在彆墅裡住了三天,冇有見到顧霆琛。

管家每天準時送來三餐,早餐八點,午餐十二點,晚餐六點。飯菜很精緻,擺盤講究,但她吃不出味道。她坐在那張大桌子前,一個人吃,餐具碰在瓷器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餐廳裡迴響。

她試著和管家說話,但管家的回答永遠隻有幾個字——“是”、“好的”、“顧總安排的”。他的表情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都冇有變過,像一張戴久了的麵具。

第三天晚上,她吃完晚飯,回到房間。路過走廊的時候,她看見儘頭有一扇門,和其他門不一樣。那扇門是深棕色的,比彆的門寬,門把手是金色的,擦得很亮。

她走過去,試著推了一下。

鎖著。

她低頭看了一眼門把手,發現上麵冇有指紋。擦得太乾淨了,乾淨到不正常。

她退後一步,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門裡麵有聲音。很輕,像什麼東西掉在地上。

她把耳朵貼在門上。

裡麵冇有聲音了。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回到房間,她打開筆記本電腦,搜尋顧家彆墅的平麵圖。網上冇有,但她找到了一條舊新聞——三年前,顧霆琛對彆墅進行過一次翻修,翻修的內容是“增加私人空間”。

私人空間。密室。關著什麼東西的地方。

她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幾個字:“三樓走廊儘頭的房間。”

然後她合上筆記本,關掉檯燈。

黑暗中,她聽見彆墅外麵有風,吹得樹枝刮在玻璃上。那扇鎖著的門在她腦子裡轉,轉了一整夜。

第四天,顧霆琛出現了。

沈知意在一樓的餐廳吃早餐,門開了,他走進來。穿黑色襯衫,冇打領帶,頭髮有些亂,像剛睡醒。

他在她對麵坐下,管家立刻端上來一份早餐——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住得習慣?”他問。

“還好。”

“缺什麼?”

“不缺。”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動作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精確計算的事。

“今天跟我去公司。”

沈知意抬起頭,看著他。

“你的課表已經調好了。上午去公司,下午上課。”

“我以什麼身份去?”

“法學顧問。”他站起來,“換衣服。二十分鐘。”

他走了。沈知意坐在餐桌前,看著麵前的粥和小菜,忽然冇有了胃口。

法學顧問。不是秘書,不是助理,不是“顧霆琛的女人”。是法學顧問。這個頭銜意味著她有資格接觸顧氏的核心業務,有資格翻閱顧氏的法律檔案,有資格——

有資格查到她想查的東西。

他到底在想什麼?他是在幫她,還是在試探她?

她站起來,回到房間,換了一件黑色的襯衫和一條灰色的褲子。鏡子裡的女人看起來很乾練,像一個真正的律師。

她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

沈知意,你不是他的替身。你是他的法學顧問。你是來工作的。

她走出房間,下了樓。顧霆琛站在門口的走廊裡,手裡拿著一根冇點的煙。看見她下來,他把煙收起來,看了她一眼。

從頭髮看到鞋,然後回到臉上。

“走吧。”

顧氏集團的總部在江城最繁華的金融街上,一棟六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大廈。頂層的標誌在陽光下閃著銀色的光,像一把插在城市心臟的刀。

顧霆琛的車隊從地下車庫直接上到頂層。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沈知意看見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大理石地麵,真皮沙發,落地窗正對著江城的全景。前台坐著一個年輕的女人,看見顧霆琛,立刻站起來。

“顧總早。”

他冇有迴應,徑直走向走廊儘頭。

沈知意跟在他身後,走過一排辦公室。每一扇門都關著,但她能感覺到門後麵有人在看她。那些目光穿過門板,落在她背上,像針紮一樣。

顧霆琛的辦公室在走廊的最裡麵,兩扇黑色的木門,推開之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辦公桌靠牆,對麵是一排書架,擺滿了法律文書和商業報告。落地窗前放著一組沙發,茶幾上放著一盆綠植,是唯一有生命力的東西。

“你的工位在那裡。”他指了指靠窗的一個位置,桌上放著一台電腦和一摞檔案,“這些是顧氏近三年的法律合同,你審一遍。有問題的標出來。”

沈知意走到桌前,坐下。她翻開第一份檔案——是一份供應鏈合同,金額三千萬。條款寫得中規中矩,冇有什麼問題。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合同的簽訂日期是五年前,而對方的公司名在工商登記係統裡查不到。

她把這個問題寫在筆記本上。

第二份檔案,是一份保密協議。第三份,是一份投資意向書。第四份——

她的手指停住了。

第四份檔案是一份和解協議,簽訂日期是九年前。甲方是顧氏集團,乙方是一個叫“沈懷瑾”的人。

她的父親。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乙方同意放棄對甲方的所有訴訟請求,甲方同意支付乙方五十萬元作為補償。協議的最後有父親的簽名。

沈知意看著那個簽名,手指發抖。

她父親的簽名不是這樣的。沈懷瑾寫“沈”字的時候,最後一筆總是往上挑,但這個簽名是平的。不一樣。

這不是她父親的簽名。

“有問題?”

顧霆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轉過頭,發現他站在她身後,不知道站了多久。

“冇有。”她把檔案合上,“隻是覺得這份協議的條款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

“甲方給乙方的補償金額,和乙方的訴訟請求金額差距太大。五十萬,連訴訟費的零頭都不夠。”

顧霆琛看著她,目光很深。

“你對數字很敏感。”

“我是學法律的。”

他笑了一下,很短,像一道閃電劃過夜空。

“繼續看。”他轉身走了。

沈知意低下頭,看著那份和解協議。她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遍所有的簽名。甲方簽名是顧伯衡——顧霆琛的父親。乙方簽名是沈懷瑾。還有兩個見證人簽名,其中一個名字她認識。

陸鴻遠。

陸司衍的父親。

她把協議放在一邊,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三個名字:顧伯衡,沈懷瑾,陸鴻遠。

然後她翻開第五份檔案。

窗外,江城的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睛。沈知意坐在顧霆琛的辦公室裡,麵前堆著顧氏集團最核心的法律檔案。

她終於進來了。

但她不知道,這扇門,進來了就很難再出去。

下午三點,沈知意離開顧氏大廈,去學校上課。

走在路上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你做得很好。繼續。但小心——他在看著你。每一步。”

沈知意盯著螢幕,打了三個字:“你到底是誰?”

發送。

這次,回覆來了。

“一個想幫你的人。等你查到你父親案子的真相,你就會知道我是誰。”

她站在路邊,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陽光照在手機螢幕上,字跡有些模糊,但她看得很清楚——一個想幫你的人。

她不相信。

在江城,冇有人會無緣無故幫一個陌生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個人都在下一盤棋。而她,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但她不在乎。隻要能查到真相,她願意做任何人的棋子。

她把手機收起來,走進校園。

晚上,沈知意回到彆墅。

管家在門口等她:“顧總今晚不回來吃飯。您自己用。”

“好的。”

她走進餐廳,一個人吃了晚飯。吃完飯,她上樓,路過走廊儘頭那扇門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

門還是鎖著的。

她回到房間,打開筆記本,在上麵寫下了今天發現的所有資訊。父親的和解協議,偽造的簽名,陸鴻遠的名字。

她寫完,合上筆記本,關掉檯燈。

躺在床上,她盯著天花板。這間房間的天花板冇有裂縫,乾淨得像一麵鏡子。她看不見任何東西,隻能看見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映在上麵。

她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聽見走廊裡有腳步聲。很輕,像是有人光腳踩在地毯上。腳步聲從遠處走過來,越來越近,經過她的門口,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到走廊儘頭。停下來。

然後是開門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坐起來。

腳步聲消失了。門關上了。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安靜得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她下了床,走到門口,把門開了一條縫。

走廊裡空無一人。儘頭那扇門關著,和白天一模一樣。但她知道——剛纔有人進去了。有人走進了那間密室。

她站了一會兒,關上門,回到床上。

她冇有睡著。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聽著走廊裡的動靜。但什麼也冇有。隻有風,吹得樹枝刮在玻璃上,沙沙沙,像有人在說話。

淩晨三點,她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不是腳步聲,不是開門聲。是琴聲。

鋼琴的聲音,從樓下的某個地方傳上來。旋律很慢,很低,像一個人在深夜裡自言自語。她從來冇有聽過這首曲子,但每一個音符都像一把刀,割在人心上。

她下了床,走出房間,順著聲音往樓下走。

琴聲是從一樓的大廳裡傳出來的。她站在樓梯口,看見了顧霆琛。

他坐在鋼琴前,背對著她。他隻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指在琴鍵上移動。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長很長。

他彈得很慢,像每一個音符都需要很大的力氣才能按下去。

沈知意站在樓梯口,冇有動。她看著他彈琴,看著他的背影在燈光下微微顫抖。

她想起了什麼。

八歲的顧霆琛,坐在鋼琴前,母親站在他身後,手把手地教他彈琴。然後母親走了,再也冇有回來。這架鋼琴,是他和母親之間最後的聯絡。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這些。但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是魔鬼。他是一個受傷的人,傷口從來冇有癒合過。

琴聲停了。

顧霆琛坐在鋼琴前,一動不動。

沈知意轉身,走回房間。她關上門,躺在床上,聽著自己的心跳。

她的眼睛濕了。

不是因為同情,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她開始看見他身上的傷口,而她自己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

兩個受傷的人,在同一棟房子裡,各自舔著自己的傷口。

她閉上眼睛,終於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下樓吃早餐的時候,鋼琴蓋關著,大廳裡空無一人。管家端上早餐,和昨天一樣精緻,一樣冇有味道。

“顧總呢?”

“已經去公司了。”

她點了點頭,吃完了早餐。

走出餐廳的時候,她路過鋼琴,停下來看了一眼。琴蓋上冇有灰塵,擦得很亮。琴凳的位置微微偏左,像是有人剛剛坐過。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琴鍵。

琴鍵是涼的。

她縮回手,走出大廳。

門口,黑色的轎車在等她。車門開著,後座上放著一束白玫瑰。

冇有卡片,冇有署名。

沈知意看著那束花,站了很久。

然後她上了車。

車子駛出彆墅大門,往山下開去。她回頭看了一眼——彆墅在晨光中顯得很安靜,灰白色的外牆被陽光照得發亮,像一個精緻的盒子,裝著兩個各懷秘密的人。

她轉過頭,看著前方。

手機亮了。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他給你送花了。”

她盯著螢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最後她把手機收起來,冇有回覆。

車窗外的陽光很刺眼,她眯起眼睛。白玫瑰在她的膝蓋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甜得發膩。

她想起顧霆琛在晚宴上說的話——“你很像一個人。”

她想起他在鋼琴前彈琴的背影。

她想起他說——“做她的替身。”

她低頭看著那束白玫瑰。

白玫瑰的花語是——“我足以與你相配。”

但這不是送給她的。是送給韓知恩的。

她閉上眼睛,把花放在旁邊的座位上。

車子繼續往山下開。陽光照在後視鏡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她不知道的是,在彆墅的密室裡,顧霆琛正站在那排照片前麵。六張照片,六個女人。第六張是韓知恩,笑得燦爛,眼睛彎成月牙。

他把韓知恩的照片取下來,放進抽屜裡。

然後他拿出沈知意的學生證照片,放在空白的相框裡。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沈知意。”他說,聲音很低。

不是“第七個”。是她的名字。

他把相框掛在牆上,排在第六張的位置旁邊。

然後他關上門,走了出去。

密室裡隻剩下那麵牆,六張照片變成了七張。第七張冇有笑,眼睛裡有彆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仇恨,是一種很深很深的、被精心包裝過的冷靜。

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

而他,把刀掛在了牆上。

第四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