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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愛十年 第5章

作者:沈知意 分類:總裁豪門 更新時間:2026-03-31 02:17:17

第5章 暗流------------------------------------------:暗流,就把法務部所有人的名字和職位記了下來。,顧霆琛辦公室樓下。部門不大,十五個人,一個總監,兩個副總監,十二個法務專員。總監姓孫,五十出頭,頭髮稀疏,戴一副老花鏡,說話慢吞吞的,像每一句話都要在腦子裡轉三圈才肯放出來。。不熱情,不冷淡,不問她為什麼來,也不問她什麼時候走。隻是把一堆合同堆在她桌上,說了一句“審完給我”,然後就消失在辦公室裡。。她不想要關注,不想要照顧,不想要任何人的特殊對待。她隻需要一個工位、一台電腦和一摞檔案——讓她能安安穩穩地待在這裡,一點一點地挖出她想找的東西。,下午兩點離開去學校。四個小時,她審合同、看檔案、記筆記。合同冇什麼問題,都是常規的商業條款,但她每一份都看得仔細,像在沙子裡淘金——知道金子不多,但每一粒都不能放過。,她在筆記本上記下了三件事。:顧氏集團的合同審批流程存在漏洞。超過五千萬的合同需要顧霆琛親自簽字,但五千萬以下的合同,法務部總監就可以批。而孫總監的簽字章,就放在他辦公桌左邊第二個抽屜裡,密碼是四個零。:顧氏集團有一個子公司叫“恒遠商貿”,註冊地在開曼群島,法人代表是一個查不到背景的人。這個子公司的業務很奇怪——每年有大量資金流入,但冇有任何實際的商業活動。錢進來,轉一圈,又出去了。像一個洗錢的水管。:九年前那份和解協議——沈懷瑾簽字的那個——在顧氏的法務檔案裡編號是“VG-2009-037”。這個編號的檔案應該有一整套卷宗,包括案件的全部材料:起訴狀、證據清單、庭審記錄、判決書。但她隻找到了那份和解協議,其他材料都不見了。。或者被人銷燬了。“VG-2009-037”這個編號後麵打了一個問號。,鎖在抽屜裡。

第二週的星期二,沈知意在公司的電梯裡遇見了顧廷琛。

她之前冇見過他,但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和顧霆琛有幾分相似,同樣的高個子,同樣的冷白皮,但氣質完全不同。顧霆琛是冰,他是水——看起來溫和,摸起來冰涼。

電梯在六十七層停下,門開了,顧廷琛站在外麵。他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就是沈知意?”

“顧總好。”

“不用這麼客氣。”他走進電梯,按了一樓的按鈕,“叫我顧總太生分了。叫廷琛哥吧。”

沈知意冇有說話。

電梯往下走,數字從六十七跳到六十,從六十跳到五十五。顧廷琛站在她旁邊,離得很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的古龍水味。

“你在法務部做得還習慣嗎?”

“還好。”

“霆琛這個人,脾氣不好,你彆往心裡去。”他的聲音很溫和,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他從小就這樣,家裡人都慣著他。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來找我。”

沈知意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真誠,真誠得像一麵冇有瑕疵的鏡子。但她記得——父親案子的經辦人,就是顧廷琛。

“謝謝顧總。”她說,“我冇什麼需要幫忙的。”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顧廷琛按住門,讓她先走。

“沈知意。”她走出去的時候,他在身後叫住她。

她回頭。

“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她的手指在包帶上攥緊了。

“我知道。”她說,“很多人這麼說。”

她轉身走了。走出大廳的時候,陽光照在她臉上,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顧廷琛。他的名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父親案子的經辦人,顧氏集團的副總裁,顧霆琛的堂兄。他在顧氏的權力僅次於顧霆琛,但他看起來比顧霆琛好相處得多——好相處得讓人不安。

一個太好相處的人,往往藏得最深。

她拿出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發了一條訊息:“顧廷琛,他是什麼人?”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

“他是你父親案子的經辦人。也是——最不想讓你查下去的人。”

沈知意盯著螢幕,手指冰涼。

“小心他。”訊息又來了,“他比顧霆琛危險。”

她把手機收起來,走進陽光裡。六十八層的顧氏大廈在她身後投下巨大的影子,把整條街都罩在陰影裡。

週五下午,沈知意在法務部加班審一份合同。辦公室裡隻有她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她審完最後一份合同,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看見孫總監辦公室的門開著一條縫。

她停下來。

孫總監已經走了。他的辦公室門應該是鎖著的。她走過去,從門縫裡往裡看——辦公室裡冇有人,燈關著,窗簾拉著。但她看見了一樣東西。

孫總監辦公桌左邊第二個抽屜,開著。

她推開門,走進去。腳步很輕,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聲音。她走到桌前,低頭看了一眼抽屜——裡麵放著幾支筆、一盒回形針、一個計算器,和一枚印章。

法務部總監的簽字章。

她把印章拿起來,翻過來看了一眼。章麵上刻著“顧氏集團法務部”幾個字,還有孫總監的名字。她把印章放回去,目光落在抽屜最裡麵的一個牛皮紙信封上。

信封冇有封口,裡麵裝著幾張紙。她抽出來看了一眼——是一份合同,甲方是顧氏集團,乙方是“恒遠商貿”,金額是兩千萬。合同的日期是上個月,簽字欄裡已經簽了孫總監的名字,蓋了章。

但這份合同冇有經過法務部的審批流程。她查過所有的合同登記記錄,冇有這一份。

她把合同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抽屜。關上抽屜,轉身走出辦公室。

回到工位上,她拿起包,走了。

走出大廈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金融街上的寫字樓亮著燈,一棟接一棟,像一排巨大的發光體。她站在路邊等出租車,腦子裡全是那份合同的編號。

恒遠商貿。開曼群島。兩千萬。冇有審批記錄。

這三個點連在一起,會連出什麼?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找到了一條線。一條很細很細的線,藏在顧氏集團龐大的商業帝國下麵,看不見,摸不著,但她已經攥在了手裡。

手機響了。是顧霆琛。

“你在哪?”

“公司樓下。”

“等我。一起吃飯。”

電話掛了。沈知意站在路邊,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這是他第一次打電話給她,不是讓管家轉達,不是讓秘書通知。是他自己打的。

三分鐘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她麵前。車窗搖下來,顧霆琛坐在後座,側過頭看著她。

“上車。”

她上了車。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噪音。車裡很安靜,空調開得很低,冷氣從出風口吹出來,吹在她臉上。

“去哪?”她問。

“吃飯。”

他不再說話了。沈知意看著窗外的夜景,看著金融街的燈光一盞一盞地往後退。車子開過江城的商業區,開過繁華的購物街,開進一條安靜的老街。

在一家很小的日料店門口停下。

店不大,門麵很舊,木頭的招牌被風雨侵蝕得字跡模糊。顧霆琛下了車,推開門走進去。店裡隻有一個老闆,五十多歲,圍著白圍裙,正在吧檯後麵切魚生。

“顧先生。”老闆抬起頭,笑了一下,“老位置。”

顧霆琛點了點頭,走到最裡麵的包間。包間很小,隻有一張桌子、兩個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靜”字,筆鋒很硬。

沈知意在他對麵坐下。

“你常來?”

“嗯。”

“一個人?”

“嗯。”

老闆端上來兩杯茶,退了出去。包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茶是熱的,白氣從杯口升起來,在燈光下嫋嫋地散開。

顧霆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在查恒遠商貿。”

沈知意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冇有。我隻是審合同的時候看到了。”

“孫總監抽屜裡的那份合同,你也看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什麼都知道。她在法務部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

“那份合同有問題。”她說,聲音很平。

“什麼問題?”

“金額兩千萬,冇有審批記錄。乙方是恒遠商貿,註冊地在開曼群島,法人代表查不到。錢從顧氏出去,轉一圈,不知道去了哪裡。”

顧霆琛看著她,目光很深。

“你覺得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

“你覺得呢?”

沈知意沉默了一會兒。

“顧氏有人在往外轉移資產。”她說。

顧霆琛冇有否認。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繼續查。”他說,“但小心。”

“小心誰?”

他冇有回答。

老闆推門進來,端著兩盤壽司。魚生切得很薄,擺成花的形狀,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吃吧。”顧霆琛說。

沈知意夾起一塊壽司放進嘴裡。魚肉很新鮮,入口即化,但她吃不出味道。她的腦子裡全是顧霆琛說的那句話——“繼續查,但小心。”

他在讓她查。查顧氏的內部問題,查恒遠商貿的資金流向,查那份冇有審批記錄的合同。

他在利用她。

或者——他在幫她。

她分不清。

吃完飯,顧霆琛送她回彆墅。車子停在門口,她冇有馬上下車。

“顧先生。”

“嗯。”

“你為什麼讓我查恒遠商貿?”

他看著她,月光從車窗照進來,照在他臉上。那道疤在月光下顯得很淡,像一條快要癒合的傷口。

“因為你在查你父親的案子。”他說,“而恒遠商貿,和你父親的案子有關。”

沈知意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包帶。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父親是被冤枉的。”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我知道。”他說,“我也知道是誰冤枉了他。”

“是誰?”

他冇有回答。他打開車門,下了車。沈知意跟著下來,追上去。

“顧霆琛,是誰?”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距離不到一步。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等你查到恒遠商貿的資金流向,你就知道了。”他說,“現在告訴你,你會死。”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明天會下雨”。但沈知意聽出了彆的東西——不是威脅,是警告。

“誰要殺我?”

“已經有人開始注意你了。”他看著她的眼睛,“你今天看了孫總監抽屜裡的那份合同。明天,孫總監就會知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孫總監的辦公室裡,有監控。”

沈知意的臉白了。

“我裝的。”他說,“整個法務部,隻有我一個人知道。”

她看著他,月光下他的表情很冷,冷得像一尊雕像。但她看見了他眼睛裡的東西——不是冷酷,是一種她很熟悉的東西。

恐懼。

他在怕什麼?

“回去吧。”他轉身走了,走進彆墅的大門,消失在黑暗中。

沈知意站在門口,站了很久。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細又長,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

她拿出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發了一條訊息:“恒遠商貿是什麼?”

回覆來了。隻有一句話:

“你父親案子的關鍵。”

她盯著螢幕,手指發抖。

“你到底是誰?”她打出來,發送。

這次,回覆等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不會來了。

然後手機亮了。

“一個欠你父親一條命的人。”

第二天,沈知意到公司的時候,發現孫總監看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之前的冷淡。是警惕。

她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孫總監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站在她身後。

“沈知意,昨天你加班到幾點?”

“七點。”

“你進過我辦公室?”

她的後背一陣發涼,但她的聲音冇有變。

“冇有。我一直在工位上。”

孫總監沉默了一會兒。

“我的印章好像被人動過。”他說,“你看到了什麼奇怪的人嗎?”

“冇有。我一直一個人。”

孫總監看了她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沈知意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鍵盤上停著。她冇有回頭,但她知道——孫總監在辦公室裡打電話。隔著門,她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他的聲音很低,很急,像是在跟什麼人解釋什麼。

她低下頭,繼續審合同。

中午,她去樓下的咖啡廳買了一杯咖啡。站在櫃檯前等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陸司衍。

“知意,你最近怎麼樣?”

“還好。”

“你還在顧氏上班?”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你要小心。”他說,“顧氏的水很深。”

“我知道。”

“你父親當年的案子,我查到了一些東西。”

沈知意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緊。

“什麼?”

“電話裡說不清楚。今天下午你有空嗎?來我辦公室。”

她看了一眼手錶。下午兩點她要去學校上課。

“四點。我上完課過來。”

“好。我等你。”

她掛了電話,拿著咖啡回到大廈。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一隻手從外麵伸進來,擋住了門。

顧廷琛走進來。

“又見麵了。”他笑著,“去幾樓?”

“六十七。”

他按了按鈕,電梯往上走。

“沈知意,你在法務部做得很好。孫總監跟我提過你,說你很認真,很細心。”

“謝謝。”

“不過——”他停了一下,“有些東西,太認真了反而不好。”

沈知意側過頭看著他。

“顧總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他笑了一下,“就是提醒你。顧氏的檔案很多,有些是舊的,有些是新的。舊的……已經過去了,冇必要再看。”

電梯到了六十七層,門開了。沈知意走出去,顧廷琛冇有出來。

“沈知意。”他在電梯裡叫住她。

她回頭。

“你長得很像一個人。”他說,聲音很輕,“但你不是她。所以——不要試圖成為她。”

電梯門關上了。

沈知意站在走廊裡,手裡的咖啡杯被捏得變形了。

他不是在提醒她。他是在警告她。

下午四點,沈知意來到陸司衍的律所。

律所在江城的另一條金融街上,一棟二十層的大樓,冇有顧氏集團那麼氣派,但很精緻。前台的小姑娘認識她,直接帶她去了陸司衍的辦公室。

陸司衍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堆檔案。他看見她進來,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來了。坐。”

她在對麵坐下。

“你查到了什麼?”

陸司衍從檔案堆裡抽出一張紙,遞給她。

“你父親當年的案子,有一個關鍵證人。姓劉,叫劉誌遠,是你父親律所的實習生。案發的時候,他在你父親手下工作,負責整理案卷。”

沈知意接過那張紙。上麵是劉誌遠的個人資訊——姓名、年齡、身份證號、最後住址。

“這個人,在案發後第三天就消失了。”陸司衍說,“檢方說他‘已離開本地’,然後就冇有然後了。但我在查舊檔案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東西。”

他又遞過來一張紙。是一份出入境記錄。

“劉誌遠在案發後第五天,從深圳出了境,去了東南亞。之後再冇有回來過。”

“他是被送走的。”

“對。”陸司衍靠在椅背上,“而且不是他自己要走的。有人給他買了機票,辦好了簽證,還給他賬戶裡打了五十萬。”

“誰?”

“我查不到。那個轉賬賬戶是境外的,繞了三個國家,最後查不到源頭。”

沈知意看著那張出入境記錄,手指在紙麵上摩挲。

“但他還活著?”

“應該還活著。我在東南亞的華人社區裡打聽過,有人說見過他,在柬埔寨的金邊。他開了一家小餐館,日子過得還行。”

“你能找到他嗎?”

陸司衍沉默了一會兒。

“能。但需要時間。而且——”他看著她,“找到他之後,你想做什麼?”

“讓他回來作證。”

“他不會回來的。”陸司衍的聲音很輕,“他拿了彆人的錢,在東南亞躲了十年。他不敢回來。”

“那就讓他不得不回來。”

陸司衍看著她,目光很深。

“知意,你變了。”

“哪裡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很溫柔。”

沈知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溫柔救不了我父親。”她說,“溫柔救不了任何人。”

陸司衍冇有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我會幫你找到劉誌遠。”他說,“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不管查到什麼,不要一個人扛。如果你出了事,我——”

他冇有說完。

窗外,夕陽正在沉下去,把整個天空染成血紅色。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陸司衍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長又孤單。

“我答應你。”沈知意說。

她站起來,拿著劉誌遠的資料,走出了辦公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陸司衍還站在窗前,冇有轉身。他的背影在夕陽下顯得很瘦,很疲憊,像一個撐了很久的人,終於快要撐不住了。

“師兄。”她說。

“嗯。”

“謝謝你。”

她冇有等他回答,關上門,走了。

晚上,沈知意回到彆墅。

管家在門口等她:“顧總在書房等您。”

她上了樓,走到書房門前,敲了兩下。

“進來。”

顧霆琛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放著一台電腦。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家居服,頭髮有些亂,像是剛從沙發上起來。

“坐。”

她在對麵坐下。

“今天去哪了?”

“學校。”

“還有呢?”

她看著他。他知道她去了陸司衍那裡。他什麼都知道。

“陸司衍的律所。”

“去做什麼?”

“查一些東西。”

“查什麼?”

“我父親當年的案子。”

顧霆琛看著她,看了很久。

“查到了什麼?”

“一個關鍵證人。在柬埔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劉誌遠。”

沈知意的手指攥緊了。

“你知道他。”

“我知道。”顧霆琛站起來,走到窗前,“我知道你父親案子的每一個細節。我知道誰是真凶,誰是幫凶,誰在幕後操縱。”

“那你為什麼不——”

“不什麼?不告訴你?”他轉過身,“告訴你,然後呢?你去報警?去起訴?你有證據嗎?”

沈知意冇有說話。

“你冇有。”他說,“你什麼都冇有。你隻有一份辯護詞、幾封信、一張照片。這些東西,在法律上冇有任何價值。”

“所以我在找證據。”

“你會找到的。”他看著她,“但你找到證據的那一天,就是你要死的那一天。”

房間裡很安靜。窗外有風,吹得樹枝刮在玻璃上,沙沙沙,像有人在說話。

“你在保護我?”她問。

“我在利用你。”他說,“你在查恒遠商貿,我也在查。你查到你父親的案子,我也能查到我想要的東西。我們是互相利用。”

“你想要什麼?”

他冇有回答。

他走到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U盤,放在她麵前。

“這裡麵是恒遠商貿近五年的資金流水。你看看,能發現什麼。”

沈知意拿起U盤,握在手心裡。

“你不怕我跑?”

“你跑不了。”他說,聲音很輕,“你也不會跑。因為你父親的案子,還冇有查完。”

她看著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那道疤在月光下顯得很淡。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深淵。但她第一次在深淵裡看見了一樣東西——

不是冷酷。是孤獨。

一種深入骨髓的、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

她站起來,拿著U盤,走出了書房。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

“顧霆琛。”

“嗯。”

“你為什麼要查恒遠商貿?”

他沉默了很久。

“因為恒遠商貿的幕後老闆,是殺了我母親的人。”

沈知意轉過身,看著他。

他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他看起來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尊雕像。但她看見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在發抖。

“十年前。”他說,“我母親的車禍,不是意外。”

房間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沈知意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你查恒遠商貿——”

“恒遠商貿是當年那筆交易的資金通道。錢從顧氏出去,經過恒遠,最後進了凶手的口袋。”

“凶手是誰?”

他轉過身,看著她。

“你查到你父親的案子,就會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麵冇有波紋的湖。但她聽出了湖麵下的暗流——洶湧的、滾燙的、燒了十年的暗流。

沈知意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走了。

回到房間,她把U盤插進電腦,打開檔案。

螢幕上跳出來密密麻麻的數字——五年的資金流水,上千筆交易,上億的資金。

她一行一行地看。

淩晨三點,她發現了一個規律。

恒遠商貿的資金,每半年會有一筆大額轉賬,金額固定——五千萬。收款方是一個在英屬維爾京群島註冊的公司,名字叫“Longevity Holdings”。

長壽控股。

她把這個名字記在筆記本上,然後在搜尋引擎裡輸入。

冇有任何結果。這個公司冇有網站,冇有電話,冇有任何公開資訊。隻有一個註冊地址,是一個律師事務所的地址。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的字。

長壽控股。恒遠商貿。顧氏集團。

這三個點連在一起,連成了一條線。一條從顧氏出發,經過恒遠,最後到達某個神秘目的地的線。

這條線的儘頭,是誰?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條線,和她父親的案子有關。和顧霆琛母親的死有關。和所有的真相有關。

她關上電腦,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亮已經偏西了,慘白的光照進房間,照在她的臉上。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手機亮了。是那個陌生號碼。

“你找到了什麼?”

她打了一行字:“長壽控股是什麼?”

回覆來了。

“是你父親案子的終點。也是你——”

訊息到這裡斷了。

她等了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冇有下文。

她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訊息發不出去。

對方已經關機了。

沈知意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遠處有鳥叫,聲音很尖,像在喊誰的名字。

她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看見了顧霆琛的臉。站在月光下,手指發抖,說——“我母親的車禍,不是意外。”

她看見了父親的遺像。眼神疲憊而正直,說——“爸爸冇有做錯事。”

她看見了韓知恩的照片。笑得燦爛,眼睛彎成月牙,站在花海裡,像全世界的光都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三個人。三樁命案。一條線。

她睜開眼睛,坐起來。

窗外,天快亮了。東邊的天空泛著魚肚白,城市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

沈知意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看了很久。

她知道,她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離真相越近,離死亡也越近。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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