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要成長呀。”我給自己斟了一盞酒。
趁著有酒,要醉。
“我也有東西給你。”若芝推著我出了庭院。
她臉上的淚痕也冇擦乾淨,等下我要怎麼委婉地告訴她這個好麵子的人呢。
我正胡思亂想,就看見了院外漫山遍野的桔梗。
一片藍色的花海,在月光下熠熠,和那年看到的彆無二致。一時間,我的鼻子有些酸楚,我看向若芝,她朝著我笑。
她邊笑著,兩行晶瑩剔透的淚珠邊掉下來。
我也笑著哭了,我伸手替她擦去眼淚。
我一擦淚她就哭得更凶了,她說她從三歲開始學醫,七歲能施針,九歲獨當一麵被人叫聖手。
可是她救不了我,她哭著和我她救不了我。她把所有的醫書都翻遍了她也救不了我。
我說冇事的,我摸著她的頭和她說,她是我見過的最棒的神醫。
若芝趴在我的腿上一直哭。
其實看過桔梗,這一輩子,我已經無憾了。
再過兩個時辰等到太陽東昇,晨光照到桔梗上,就可以回到最好的那年了。
等晨光照到桔梗上就會有人和我說一切都結束了。
然後阿爹阿母會來接我,同我說陌上花開,可緩緩歸。
天空漸漸飄起了漫天大雪,雪落到我的睫上,也覆上了桔梗,周遭白茫茫一片。
我的頭好沉,還有一個時辰呢……馬上新歲就要到了,隻有一個時辰了。
我漸漸看不清了,胸口鑽心的疼。我從輪椅上摔下,看著桔梗花海,慢慢閉上了眼睛……
算啦,看不見了。
人生有些東西,求而不得,要認。
我死在除夕,黎明之際,新年的前一晚。
彌留之際,我又走馬觀花般地過了一次這虛無的人生。
腦中畫麵定格在沈毅娶我的那天。十裡紅妝,鳳冠霞帔,他和我說我是世上最美的新娘,他會一輩子敬我愛我,隻對我一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