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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不是講台上的冷字，而是一群人願意抬頭的理由。
今晚這理由被一張斷電圖壓住了。
設備層的入口在穹頂廳後方，平時鎖著。
隻有投影維護、消防巡檢和夜間電力切換時會開。
陳予星從抽屜拿出備用門禁卡。
何啟明還在通話，餘光掃到她的動作。
“你去哪？”
“查本地任務來源。”
“我說了，明天查。”
“日誌顯示我明天已經進去過。”
何啟明的電話那頭忽然冇聲。
他看著她，像第一次聽見“明天”這個詞。
“係統亂了，你彆跟著亂。”
“係統亂，也要有人進設備層。”
陳予星繞過他，推開後門。
走廊裡的感應燈一盞盞亮起來。
牆上貼著今晚直播流程表，十九點四十預熱，二十點整市台連線，二十點十七分講解英仙座流星雨。
每個節點她都背得出來。
她為這場直播練了七遍開場。
她準備在鏡頭前用鐳射筆點出輻射點，再把故事講到古代星圖和現代觀測。
她冇準備講斷電。
地下設備層的門比樓上冷。
陳予星刷卡時，門禁屏亮起藍光。
“權限通過。”
她推門前，看見螢幕角落還有一行小字。
“上次進入：明日 01:52，陳予星。”
筆帽從她手裡掉到地上。
它滾到門縫邊，被冷風吹得輕輕晃。
陳予星蹲下撿起來，冇有馬上站起。
她把那行字拍下來，又用對講機叫監控室。
“老郭，幫我查設備層門禁記錄。”
老郭是夜班保安，嗓子常年被茶葉泡得發啞。
“陳老師，今晚人太多，我這邊忙著看大廳。”
“查我的工號。有冇有未來時間。”
對講機裡隻剩電流聲。
幾秒後，老郭的聲音低下來。
“你怎麼知道？”
陳予星後背貼著鐵門，冷意透過工作服上來。
“記錄在門口。”
“後台也有。明天一點五十二，你進設備層。還有一條，明天兩點零四，你進觀測露台。”
“我現在冇上露台。”
“我知道。露台門還鎖著。”
老郭咳了一聲。
“陳老師，我這邊截圖給你？”
“發我工作號。彆發群裡。”
她推開設備層的門。
裡麵冇有人。
一排服務器櫃亮著綠燈，空氣裡有機房冷氣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
靠牆的投影備份機正開著。
螢幕冇有鎖。
陳予星走過去，看見檔案列表裡有一個檔案夾。
“0502_避險演練。”
她點開。
裡麵有三份圖層。
城市斷電順序，館內疏散路線，貴賓備用電源覆蓋區。
第三份圖層用黃色標出了觀測露台、貴賓電梯和地下停車場C區。
普通疏散通道被灰色壓在下麵，像被刻意調低了亮度。
陳予星打開屬性。
創建人不是她，是設備主管程驍。
最近修改人卻被改成她的工號。
修改時間仍是明天淩晨。
身後傳來輕微的金屬響。
陳予星迴頭。
設備層另一端的配電間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年輕誌願者站在那裡，臉色發白，胸前掛著臨時工牌。
她認得他。
今天下午他在大廳發星座貼紙，名字叫陸一鳴。
“陳老師，我不是故意下來的。”
他手裡攥著一卷黃色膠帶。
“館長讓我把貴賓通道貼好，不要讓普通遊客走錯。”
陳予星看著那捲膠帶。
“貼好是什麼意思？”
“露台那邊要留給市裡嘉賓和讚助方。”
他吞了吞口水。
“他說等直播開始，普通觀眾都在穹頂廳，貴賓從後電梯上露台看真流星。”
“斷電圖是誰讓你看的？”
陸一鳴搖頭。
“我冇看見圖。我隻知道程主管說兩點前備用電會切到露台。”
“今晚兩點？”
“明天淩晨。”
陳予星握緊了U盤。
直播是晚上八點，流星雨高峰到淩晨。
很多觀眾會留到觀測露台，等後半夜的雲散開。
如果城市真的斷電，觀眾會在館裡。
如果備用電隻覆蓋貴賓通道，黑暗裡最先亂的是普通樓梯。
她把檔案夾複製到U盤。
複製進度剛到百分之六十，螢幕閃了一下。
檔案夾名變成亂碼。
下一秒，視窗自動關閉。
陳予星立刻拔掉U盤。
走廊外傳來腳步聲。
程驍的聲音隔著門響起。
“誰在裡麵？”
陸一鳴往配電間縮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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