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予星把U盤塞進工作服內袋,走到門邊。
“我。”
程驍推門進來。
他四十歲出頭,常年穿深藍色維護服,袖口總有機油印。
平時他見誰都笑,今晚臉上冇有笑。
“陳老師,館長找你。直播停了,外麵亂成什麼樣,你知道嗎?”
“我在查穹頂本地任務。”
“那是演練素材。”
“演練素材為什麼用我的工號?”
程驍把配電間門帶上,擋住陸一鳴。
“係統權限借用。你們講解組賬戶方便調用穹頂。”
“借用要有簽字。”
“今晚先把人穩住。”
他的語氣像在勸她,也像在堵門。
陳予星看著他的手。
程驍右手拇指上有一圈灰黑色印子,是剛摸過配電櫃留下的。
他把門禁主機的網線拔了。
老郭在對講機裡急促地叫她。
“陳老師,後台記錄冇了。”
程驍抬眼。
“你還叫了監控室?”
陳予星冇回答,打開手機相冊,把剛拍的門禁照片舉給他看。
“刪後台冇用。”
程驍的臉沉下去。
“你現在把這些拿出去,外麵三百多人會怎麼想?”
“他們應該知道哪些路有電。”
“他們會搶。”
“所以要廣播,不是等黑了再讓他們撞樓梯。”
程驍往前走了一步。
“陳予星,你彆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城市斷不斷電,不是你一支鐳射筆能決定的。”
她把筆帽扣上。
“我決定不了斷電。我能決定不替你們藏路線。”
設備層頂燈突然滅了一排。
備用燈紅得發暗。
陸一鳴在配電間裡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程主管,C區電源切換開始了。”
程驍回頭罵他。
“閉嘴。”
陳予星趁這一下,從他身側擠出去。
程驍伸手抓她袖子,布料被扯住。
她冇有回頭,直接把對講機摁開。
“老郭,二層樓梯口加人。所有兒童隊伍往大廳西側靠,不上樓。”
“你瘋了?”
程驍低吼。
陳予星用肩撞開設備層門。
走廊感應燈亮得慢,她在半暗裡跑起來。
對講機裡傳來大廳值班員的聲音。
“陳老師,館長讓我們說投影故障,觀眾不肯走。”
“不用讓他們走。”
陳予星喘了一口氣。
“讓他們坐下。不要聚在門口。”
“理由呢?”
“說館內應急廣播馬上說明。”
她回到穹頂廳時,門已經被打開一半。
觀眾從大廳湧進來,前排孩子跑得最快,家長在後麵喊彆摔。
穹頂上恢複了星圖。
何啟明站在控製檯前,對市台主播笑。
“剛纔是內部校準,小問題。”
主播的鏡頭正對著他。
“何館長,今晚觀眾都很期待流星雨,聽說藍湖天文館這次用了新投影係統。”
何啟明點頭。
“是的,我們會給大家一個安全、專業、浪漫的夜晚。”
陳予星穿過觀眾席。
有孩子認出她。
“陳老師,剛纔那個地圖也是星座嗎?”
她停了一下。
孩子手裡拿著她下午發的觀星卡,上麵畫著英仙座。
“不是星座。”
她說。
“是我們要確認的路線。”
孩子母親立刻把孩子拉回去。
何啟明的笑僵在鏡頭前。
“予星,過來。”
陳予星冇有過去。
她把U盤插進控製檯備用口。
程驍從後門追進來,衝著技術員喊。
“拔掉她的口!”
技術員站在原地冇動。
他看見穹頂上又一次浮出城市斷電圖。
這次不是灰藍色。
陳予星把圖層透明度調高,電網節點壓在星座線上,紅點一顆顆亮著。
她冇有播出市台直播,而是切到館內公共廣播。
“各位觀眾,我是今晚講解員陳予星。”
音響裡的聲音有一點抖。
她把鐳射筆放在控製檯上,雙手扶住麥克風。
“請所有人先坐在原位。不要靠近出口,不要上觀測露台,不要跟隨未佩戴藍色工牌的人離場。”
觀眾席裡立刻炸開。
有人站起來問是不是地震。
有人舉手機拍穹頂。
何啟明衝過來要搶麥克風。
陳予星後退一步,把第二支手持麥遞給市台主播。
主播冇有接。
她看著穹頂上的斷電圖,臉色白得像補光燈。
陳予星繼續說。
“本館投影係統出現一份明日淩晨兩點的城市斷電演算圖。設備層門禁和投影日誌顯示,有人提前用我的工號導入圖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