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追!”江少謙攥緊被燙傷的手,鐵青著臉大聲喝令,“快些派人把四麵守住!”
戚氏慌忙放下燈來,轉身出去發話。
江少詢驚魂未定:“身手好快!這是什麼人?!”
若不是偏巧箭囊不見了,如此之快的滅燈傷人以及闖入等動作,完全不會讓他意識到中了暗算!
“一定是顧夕嵐!”江少謙咬緊牙關,“我就覺得他下晌來的時候不對勁,還有郝建功去而複返,來的太奇怪了!
“那天他們追凶的時候在山下撞見了我,一定是懷疑到了我頭上!”
江少詢急了:“你不是已經加派人手守住四麵了嗎?”
“有方纔那樣的身手,加再多的人,又豈能攔得住他?”
江少謙憤憤把手放下:“快讓人去把府牆外圍也給堵住!就說府中失盜,讓所有人絕不許把人放跑了!”
……
孟擎之回到倚雲閣,按照司行玉指的方向從後院入房,果然一路上都冇看到有人。
敲了敲後窗之後,不見屋裡有什麼響動,他即翻窗而入:“我回來了。”
行玉立馬從床上支起來,並且比了個手勢讓他噤聲:“顧夕嵐來了!”
孟擎之捂著胸口停在了窗戶下。
都這個時候了,司行玉也不能繞彎子了,滿懷愧疚地說道:“你拿到了箭囊嗎?拿到了就趕緊走吧。
“你記住,我是前弓弩院使司仲暘的女兒,我叫司行玉,日後你若有用得著我之處——若我還能活著脫身,那我在所不辭!”
“啊,你果然是司先生的女兒!”
孟擎之不但冇走,反而走到床前凳子旁坐了下來:“那日你幫我修了劍,還被江家人喊表姑娘,後來我一想就知道了。”
說完他把箭囊從袍子底下拿了出來:“幸不辱命。
“不過現下就是我想走,也走不成了。”
司行玉接了箭囊,驚訝問道:“莫非你已經遇上了顧夕嵐?”
孟擎之搖頭:“江少謙他們方纔已經盯上了這隻箭囊,我情急之下打滅了燈光,才從他們手上搶奪了過來。
“難免引起他們追捕。
“所以這宅子四麵八方全都被加派人手圍住了,我已經出不去。”
說到“出不去”,他不但不走了,更是翹起了二郎腿。
這把司行玉看愣了。
“你都不著急的嗎?”
這下不但他不能讓顧夕嵐看見,更不能讓江少謙他們看見了!
他竟然還能坐得下去?!
“急也冇有用,”孟擎之起身把燈挪過來,照著她手裡的箭囊,“你倒不如趕緊看看,這裡頭到底有什麼蹊蹺?”
話到現在,司行玉究竟如何落到這等境地,他雖然還不算十分清楚,但起碼也明白了一點:這江少謙人麵獸心,向自己的親外甥女下了毒手,而且疑似要從她身上尋找什麼秘密。
燈光把獸皮上的皺褶都已經照得清清楚楚,司行玉收斂心思,重新把箭囊套在手上反覆檢視。
無論怎麼看,這都隻是一整張獸皮縫製起來的簡單箭囊,連所有的皺褶都是原本的模樣,這還能怎麼藏秘密呢?
正琢磨間,門外傳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響,緊接著火光也照亮了窗紗,行玉一驚,急把箭囊壓在身上,複指著後方衣櫥:“你快藏進去,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
腳步聲已到了院子裡,孟擎之不由分說把燈放回原處,隨後隱身在床後。
“發現有人進來過嗎?”
江家的護衛在門外詢問丫鬟。
“冇見著,姑娘已經睡下了呢。”
丫鬟壓低了聲音。
不管戚氏如何叮囑她們寸步不離,在不明真相的她們眼裡,江家的表姑娘是老太爺的心肝肉,依然是需要格外上心的。
行玉緊壓胸口傾聽動靜,直到護衛腳步聲遠走才安定下來。
原本她隻需要擔心孟擎之一個就夠了,結果她又讓顧夕嵐去幫她找梁嬤嬤——都幫忙了,再怎麼白眼狼,這當口她總不能撂挑子吧?
行玉心焦如焚,如此險象環生,也不知今夜究竟該怎麼收場?
……
顧夕嵐恨不能立刻剖心掏肺,向司行玉證明自己真的不是背信棄義的小人,所以出門繞開丫鬟之後,就徑直從梁上過去,找到了正在灶台前忙活的梁嬤嬤。
梁嬤嬤先是嚇得掉了鍋鏟,隨後差點一聲“采花賊”喊出來!
顧夕嵐連忙捂住她的嘴,拽著她到了角落裡,扯下麵巾:“你看我是誰?”
梁嬤嬤一愣,拍響大腿:“負心漢!”
顧夕嵐自詡如宮門前華表一般剛正之人,豈容得這等毀謗?
當下臉一黑,直接捂著她的嘴挾起來,躍到梁上。
剛至司行玉房門口,郝建功就隨上來了!
“小顧!不好了,咱們不知何事驚動了江少謙那邊,他突然下令增加人手包圍了宅子,現在正打發護衛挨門挨院的搜查!”
顧夕嵐凝臉舉目,才抬了眼皮,江家護衛就提著燈籠推開了院門。
他立時後背緊貼牆壁,鐵臂同時把梁嬤嬤箍的生緊。
梁嬤嬤兩眼骨碌碌直轉,舉起能夠活動的左手,指了指他們的後方。
顧夕嵐扭頭看去,隻見院子的後方正臨近後山坡,放在平時都不見得有人會行走,此時黑燈瞎火,更是杳無人聲。
阿玉隻讓他進去之前叩窗,並冇交代他一定要叩前窗,因此不必拘泥。
他遂示意郝建功繼續斷後,挾著梁嬤嬤繞到後方,梁嬤嬤也用力掰下了他的手來,矜驕地撣了撣自己的圍裙:“顧世子,你已是我們司家的準姑爺,這樣隨便摟抱婦人,不好。”
顧夕嵐隻知道當前危機四伏,他必須完成司行玉的指令向她證明自己的人品,哪裡耐煩囉嗦?
再次把她一挾,到了後窗之下,叩了叩窗門。
司行玉繃緊的心絃一陣猛跳!
支身坐起來後,後窗下卻傳出一串悶響,隨後這聲悶響又撞開了兩尺開外的衣櫥門!
……
梁嬤嬤從地上爬起來,爬起來,對著衣櫥裡一身夜行衣的孟擎之張大了嘴巴。
緊接著翻進來的顧夕嵐,則與緊抱著孟焰的孟擎之同時抬頭,僅隔著梁嬤嬤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