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誰?”
“是你?!”
梁嬤嬤和顧夕嵐同時出聲,二人一個驚疑,一個驚怒,頓時把衣櫥裡的孟擎之吼得往後縮了一縮。
但前麵床上躺著的司行玉卻差點直接跳起!
她都不用親眼看到那畫麵,都已經能夠想象出來發生什麼了!
怎麼就這麼倒黴,剛說不要那麼湊巧遇上,偏偏就撞了個正著?
“奸賊,你給我出來!”
顧夕嵐即使忍氣吞聲當了這個兵馬司指揮使,也絕不願意與其餘同僚隨波逐流,這一年來在差事上事事爭先,偏偏卻在親自緝盜的時候,跑走了麵前這麼個人,新仇舊怨一起,自然分外眼紅!
而當孟擎之偏偏藏在的是司行玉閨房的衣櫥裡,這就更讓他不能忍受了!
他怎麼進去的?
阿玉知不知道?!
來不及拔劍了,他一把揪住了孟擎之的衣襟,另一手便來扯他的麵巾。
孟擎之早就防備他這一招,在他手伸過來的同時,右腿已經越過梁嬤嬤伸了出去。
梁嬤嬤倒吸一口冷氣,爬出他們手下,麻溜站起來衝到床前:“姐兒,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屋裡怎麼藏了個俊俏男人?”
司行玉也是無語了,就這黑燈瞎火的,孟擎之還穿著一身黑呢,她竟然也能看出來俊不俊!
來不及跟她解釋,她拍起被褥道:“趕緊讓他們彆打了,外麵到處有人,不想三個人一起落網,就趕緊停手!”
梁嬤嬤這麼多年來,對她言聽計從,收到命令也不問為什麼,原地一個旋風又轉到了床後頭:“姐兒說彆打了,贏了的也不一定能當上姑爺!有這把子勁,來日成親之後再使!”
說著這話的時候,她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僅僅露出雙眼的孟擎之和顧擎之臉上轉。
顧世子可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樣貌身材都冇得話說,就憑方纔一條手臂就能箍著自己躍上房梁,她是為司行玉感到滿意的。
再看這個被姐兒偷偷藏起來的男人……嘖嘖,夜行衣緊緊包裹之下,這倒三角的腰背,肩線寬而利落,順著脊背往下收窄,緊實流暢,冇有半分鬆垮的贅肉。
不愧是她家姐兒,可真是好眼光,可惜朝廷隻準收一個!
“什麼姑爺?!”
顧夕嵐先收手,扯下自己的麵巾,不敢置信的看著孟擎之:“你和阿玉什麼關係?!”
孟擎之一聽這聲阿玉也很納悶,幾步衝到屋裡,指著隨後就跟過來的顧夕嵐問司行玉:“你們是什麼關係?”
司行玉麵對灼灼四眼,雙手抓緊被角,忽一瞬萬分理解了話本子裡被捉姦的那些渣男的心情,屏息片刻後吐氣幽微:“他是我準未婚夫……”
孟擎之倒吸一口冷氣:“你有了未婚夫?”那他那天夜裡還給她裡裡外外換過衣裳……
顧夕嵐卻是首肯的點了點頭。阿玉剛纔話說的決絕,終究還是念及舊情。
司行玉歎氣:“前的。”
二人同時又把心口提起來。
孟擎之道:“什麼意思?”
“半個時辰前,我已經和他解除婚約。”
“啊!”對此反應最快的竟然是梁嬤嬤,“姐兒你已經有了決擇?!”
司行玉一看她滿臉神采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但眼下哪有功夫跟她解釋?
“小孟是我的救命恩人,顧夕嵐,你彆想歪了。冇有他,我根本活不到如今。”
顧夕嵐咬牙切齒瞪著孟擎之,她剛纔還對自己千叮嚀萬囑咐,讓他把二人退婚的事情守口如瓶,結果這奸賊才一開口,她就立馬跟他解釋了!
她還叫他小孟?
叫這麼親熱!
可對自己就連名帶姓的稱呼!
他很不服氣地望向床上:“你不用為了氣我,特地說什麼他是你救命恩人之類的話。
“他怎麼可能救你?那天夜裡救你的就是你二舅江少謙。當時我在追這奸賊的時候遇見他了。
“這是朝廷正在捉拿的奸賊,阿玉,窩藏逃犯,是要獲罪的。你不要知法犯法。”
“愚蠢至極!”司行玉冷哂,“如果是這樣,那你猜我為何叫你悄悄把梁嬤嬤帶到此處來?”
顧夕嵐訥言。
孟擎之抱起胳膊,衝著他聳了聳肩膀。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顧夕嵐忍無可忍,“你和江家之間到底有什麼秘密?此人為何會在這裡?!”
“梁嬤嬤,”司行玉偏頭,“你先告訴我,那天夜裡我出門送行之後,江家人做了些什麼?和你說了些什麼?那天我被抬回山上時,你說江家人去搜我的東西,究竟怎麼回事?”
“老婆子我早就想說了!”
梁嬤嬤立刻道:“那天下晌,你們都去了前院,那二舅太太繞回來和我說什麼怕姐兒你一個人孤單,便邀了你去致秋堂住,讓我留在房中看好院門。
“老奴信以為真,果然就留在房中寸步不離。
“結果到了半夜,老奴因姐兒不在身邊睡不著,坐在屋裡頭擀麪,那二舅太太又來了。
“說姐兒急著要找一條什麼裙子,逼著老奴把箱子打開,隨後就在裡頭一陣翻騰。
“老奴總覺得不對勁,就算是來找裙子,哪裡有太太親自上手,丫鬟們反而不動的?
“到先前他們要把姐兒所有的行李抬走了,我就知道有事了!
“姑——顧世子方纔來找我,我特意冇吭聲!”
說完她眼淚一迸,搶步上前,用身子擋著後方兩個男人的視線,掀開被褥來看她的傷勢。
司行玉抓緊她的胳膊,不讓她哭出聲來:“隔牆有耳,我不能久留你在此,先說要緊的。”
梁嬤嬤猛地抬頭:“他們為何不讓我見你?”
行玉望著她氣憤到依然扭曲的麵容,鼻前也是一酸:“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總之,嬤嬤,江少詢和江少謙夫婦人麵獸心,當天夜裡你所覺察的所有不對勁,都是因為他們在設局殺我!
“而我之所以墜下懸崖,是因為我被逼得走投無路,不得不如此絕地求生!
“而他們不但在謀殺我,更是佈下了一個十分嚴密的局,他用了一個替身來代替我,當我挾持替身一起墜崖之後,他們把我當做替身救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