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麗爾久未聽見餐廳的聲音,還以為二人早已結束了晚餐,正欲前去收拾餐盤碗碟,卻在廳門前聽到一聲女人的怒斥,梅麗爾腳步一頓,很是知趣地轉身回到了廚房。“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那個時候就對我一見鐘情?”齊愉隻覺荒謬得可笑,惡毒的話語不受控製,“你有病就去治,救那個孩子非我本意,但他傷勢嚴重,擱我眼前我自然也會救。裝什麼好人?誰他媽願意被綁架囚禁,你把我關在地下室的籠子裡時,難道就冇有想過這是什麼混蛋的待客之道嗎?”“三天,我一直被蒙著眼,吃喝靠人喂,想要解決生理問題是被帶去一個密不透風、狹小昏暗的衛生間,冇有一天讓我覺得是安全的”,齊愉深吸一口氣,起伏的胸膛難掩怒氣,“你裝什麼深情?”穆懷安沉默不語,手指輕敲沙發扶手。齊愉壓根不管他的反應,“我告訴你我叫Yuma,但你早就對我瞭若指掌,我隨口扯的一堆假資訊你全都知道,對不對?那個孩子,我為他做取彈手術和縫合傷口時就很奇怪,為什麼不帶他去醫院,偏偏要在私人診所,還從大街上恰好就綁來了一個倒黴的醫生?”齊愉輕聲道,“因為那個孩子,有什麼不能被知曉行蹤的秘密吧。”“或許,跟你有關。或許,跟你的背景有關。又或許,跟我的導師有關。”“還有一種可能,本來你們要綁來的人是我的導師,陰差陽錯才綁了我,對不對?”齊愉的博士導師也是一位出色年輕的華人女性,鮮少收徒。但在知曉她跳級、考入名校後一門心思想要攻讀其名下學位後,破天荒地將其留下,而這位名叫艾琳娜·金的導師,與她的身形有七八分相似,在巴塞羅那的時候,兩人一時興起買了同款的外衣、帽子,宛如雙胞姐妹。“所以,你們才隻關了我三日,但我不知道,你——”齊愉伸手指向對麵的男人,“穆懷安,不過三天而已,你就對我一見鐘情了?愛到無法自拔了?開什麼玩笑。”“真是有夠可笑的,你是覺得,你對我說‘愛’,我就應該接受?我就應該跟你上床?”“我不可能愛上一個強迫我的人渣。”齊愉冷嘲熱諷的聲音,在穆懷安聽來尤為刺耳。他突然感到一些委屈。穆懷安是主動讓崔泰把他關進了地下室的鐵籠裡,比齊愉還要更早。或許是一週,也或許是十天,他記不太清了,隻是為了防止精神錯亂的自己,不受控製得出手繼續傷人——那孩子的傷,便是那孩子的父親不忍心繼續關住他,將處於瘋狂狀態的他放出來造成的。他不敢說,當時的他,正處於被仇家注射了多類型藥品後的戒斷狀態,綁架她也確實是烏龍事件。艾琳娜·金,纔是他們本來的目標,是用來向仇家報複的目標。隻是冇想到,屬下認錯,稀裡糊塗把齊愉綁走,又趕鴨子上架救人,最後也讓齊愉一直誤認他也是被綁來這裡的人質。在那朝夕相處的日子裡,兩人看不到一絲光亮,但他很是適應這種狀態,他的夜視能力相對高於普通人,他記住了齊愉的輪廓,以及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他還記得,當齊愉聽到他**語後,誇獎他聲音好聽,兩人的交流多是用英語、法語交叉溝通,她給他講了很多故事,明明是清冷、不算柔和的女聲,卻讓他貪戀到想要靠近。彼時,他對她越來越好奇,忍不住讓人給她下了安眠藥,牽著她的手,在床上睡了安穩的一覺。醒來後又不動聲色地將她抱回了地下室,二人被關在這間小小的四方空間裡,讓他催生出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穆懷安知道,他的精神狀況好像越來越嚴重了,心底叫囂著要把囚禁,要把她控製,要不顧一切把她留在身邊。但他也知道,齊愉有著很大的誌向,二十四歲的女孩,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才更加接近夢想。於是他忍住了那些惡劣又黑暗的想法,在即將不受控前讓人把她連同艾琳娜·金一同送回了酒店。長達三年的時間裡,無論她在哪裡,他都派人偷偷守在她的身邊,每隔一段時間便能收到她的照片,行程軌跡,日常記錄。在俄羅斯交易一宗槍械生意時,他得知了齊愉即將畢業,不眠不休地趕到了柏林,懷裡揣著一條親手打磨的紅寶石項鍊。他偷偷地去到了她的學校,想要站在她的麵前親手交給她。隔著一百米的距離,她都冇有看他一眼,隻是自顧自地與身邊人言笑晏晏,相談甚歡,還與一位西裝革履、戴著薄片眼鏡的青年男人親密地擁抱許久。他的心臟跳動的聲音,格外清晰,也格外絞痛。他猛地將手中的花束扔進在了地上,轉身離開。也是在那一刻,穆懷安突然意識到——齊愉隻是向他施捨了些許善意,沉溺不可自拔的,始終隻有他。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