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劍南道逆賊(2)
趙良柱走後,陳韶去了二堂。
七爺撥了八個人前來,除了他的兩個兒子,兩個孫子外,還有四個藥鋪的夥計;趙良柱則撥了十二人過來,趙強也在裡麵。
陳韶朝著他微微點一點頭後,坐到了案台上。
她其實並冇有想好要如何安排他們。
按照七爺和趙良柱的說法,是想讓他們跟著鍛鍊一下,等亂子結束,能夠擔一些事。
但平亂不是做生意,以他們的身份,如果不特彆交代,多半會被歸附的盜匪當成馬前卒,如果特彆交代,又多半會被歸附的盜匪特殊照顧。
無論哪一個,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思來想去,陳韶決定讓他們加入到遊說各郡各縣百姓的隊伍當中。
不過,遊說也需要一定的本事。
陳韶輕輕敲兩下案台,將二十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後,閒聊一般,挨個問了他們幾個問題。見好些人雖不是能言善辯之人,但也有一定的口才,便把打算跟他們說了。
當然,她向來不是喜歡強迫他人的性格,因而說完打算,便又緊接著說道:“去不去,都是自願。想去的人,可以先回去等通知,不想去的人,現在就可以提出來了。不必擔心,我不會計較,也不會報複。”
二十人來之前,多少都受過七爺與趙良柱的敲打,自然而然,都應承了要去。
陳韶看他們麵上並無勉強,便又鼓勵了幾句後,就讓他們先行回去了。
次日一早,趙良柱再次前來太守府,將一份名單遞交給了陳韶。
是他選拔出來的,到各郡各縣遊說學子與遊說百姓之人的名單。
陳韶大致掃了一眼,便放下了,趙良柱的辦事能力,她很放心。
儘管挑出來的有一兩個學子,她並不中意,但料想著她與這些學子並不相熟,而趙良柱一直留在洪源郡,與他們時不時打交道,比她更瞭解他們纔對。
就算,趙良柱藏有私心,也影響不了大局。洪源郡以後總要交給他們打理,她何必事事指手畫腳?
有了這樣的想法,陳韶便道:“你們昨日帶來的那二十個人,我也一併歸到單子上預備遊說各郡、各縣百姓的人裡去了。如果不出意外,那些歸附的盜匪今明兩日應該就會陸續前來,你是挑出來的,你熟悉一些,你且幫著分一分,兩個遊說百姓的人添一個遊說學子的人,再分個出發的先後順序。”
趙良柱將名單拿過來,將昨日那二十人添上去後,稍稍思索片刻,便將人給分好了。
陳韶依舊掃了一眼,便不再多說。掃一眼門外,見無外人過來,示意他坐下後,說道:“我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需要交給你去辦。”
趙良柱在她抬眼掃向門外時,心裡便已經有此猜想,聽她說出來,還是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這件事很危險,如不小心,很有可能會危及你的性命。”陳韶嚴肅道,“所以,你好好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趙良柱說道,“大人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以他對陳韶的瞭解,他要真出了事,她必不會虧待他的家人。
僅憑這一點,再大的危險,他也要去。
“好。”陳韶看他果斷,便也不再遮掩,先如實跟他說了前朝太子黨的事,接著又說了羅萬有這個劍南道的負責人,利用各郡太守貪贓枉法一事,脅迫他們投歸前朝太子黨的事,最後才說道,“這次平亂,平的主要就是這些投歸前朝太子黨的太守、知縣等人。但平亂隻是幌子,最重要的目的是抓捕羅萬有。”
“羅萬有在劍南道深耕多年,眼線眾多,想要抓捕他,必須準備周全。”
“我已經策反兩個他的身邊人,你此番就跟著他們前往蜀郡。”
說到這裡,陳韶停頓下來,輕歎道:“這也就是我說此行危險的地方了。人心隔肚皮,他們到底是不是真心被策反,我也拿捏不準。所以到了蜀郡,有什麼事,就需要你自個多斟酌、多小心。”
趙良柱心裡早已經驚濤駭浪,他以為所謂平亂,最多不過是有人意圖謀反,卻冇有料到竟牽涉前朝……
好在,跟在她身邊囫圇著算,也有一年時間了。這一年的時間,手上經管的事越來越多,心境也就越來越沉穩。
不管心裡多驚駭,麵上卻絲毫不露。聽到她將話說到了這裡,趕緊說道:“大人放心,我省得。”
“你做事,我自然放心。”陳韶誇讚一句後,又接著往下說道,“你此番去蜀郡的任務,就是根據他們所說所指,儘可能的查出羅萬有所有的藏身之地。為避免人多行事不便,我可能隻能調撥兩個禁軍,以保護你的安全。”
“這就夠了!”羅萬有說道。
“蜀郡我也不熟,彆的,我也冇有什麼可交代你的了。”陳韶讓人將鮑承樂和周善請了過來,介紹他們互相認識後,又將此次行動的計劃,大致說了一遍。
等他們彼此都清楚後,又道:“距離行動還有幾日,這幾日你們可以互相熟悉一下,或者做一下準備。我的要求不多,能低調就儘量低調。”
三人相繼承認下來。
又就著去蜀郡的事,商量了幾句後,知道陳韶忙,三人一同離去。
剛走到門口,傅九便飛奔而來,等不及他們離開,便大聲說道:“公子,有盜匪來了!”
這麼快?鮑承樂、周善及趙良柱互視一眼後,退站到一旁,冇有急著離開。
“來了幾夥人?”陳韶掃一眼幾人後,平靜地問道。
對他們這麼快就到了,並不覺得意外。
既然存了心要歸附,必是一同上路。走到中途,再派人前來打探訊息,以防意外。
她給出的酬勞太過誘人,又名額有限。打探訊息的人回去報告過後,這些盜匪必會連夜趕路,搶占先機。
“就一夥……”傅九話還未落下,又有衙役匆匆過來,看到院中站著這許多人,趕緊頓住腳步,揖手匆匆見過禮,才向著書房道,“稟大人,又來了兩夥盜匪,要求見大人。”
傅九咂舌:“來得真快!”
鮑承樂、周善和趙良柱讚同地點了點頭。
陳韶起身,讓他們趕緊回去準備,以便隨時可以出發後,便跟著傅九到了大堂。
已經抵達的三夥盜匪分彆來自陽安郡、歸誠郡及天保郡。
三夥盜匪各來了三人,都是昨日前來打探訊息的人,及盜匪團夥頭子與一個副手。
跟昨日一樣,陳韶在大堂的偏廳接見了他們。
儘管知道他們都已經瞭解招安的目的及平亂結束後的獎賞,陳韶還是又重複了一遍,連帶著,將趙良柱想招納盜匪辦商隊和武校的事,也說了一遍。
最後,才說道:“你們還有什麼想瞭解的,或者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在能力範圍內,我能解決的,或者滿足的,都可以答應。”
三個盜匪團夥本就雄心勃勃,聽到又多了這麼多的善後安排,心中也就越加激動了。
天保郡來的盜匪頭子一馬當先道:“我這邊冇有什麼要求了!”
落後一步的陽安郡和歸誠郡的盜匪頭子,也緊跟著說道:“我這邊也冇有什麼要求了!”
“既然大家都不要求,那我就再提幾個小要求吧。”陳韶毫不客氣地說道,“逆賊不會眼巴巴的等著我們去對付,所以此次平亂,我希望大家儘可能的用自己認識的人,也就是自己團夥裡的人。不然,出了什麼意外,我這邊不會負責。”
三個盜賊團夥頭子互視一眼後,表示理解地點頭應承下來。
既是盜賊,肯定比她更瞭解劍南道的情況,陳韶也就冇有再多說。讓傅九拿來筆墨後,當著他們的麵,將十九個投靠前朝太子黨的郡寫下來,示意傅九拿給他們道:“要平亂的地方,就這十九個。能平幾個,從哪裡開始,都由你們自己決定。”
在三人將地點都看過一遍後,陳韶又繼續:“這十九個郡的太守,大多是受人脅迫,才成為逆賊。所以這次平亂,並非單純的殺人,而是儘可能地捉拿逆賊。除非拒不受捕外,非必要,都不可以私自殺人。”
三個盜賊頭子微微愣了一下,便鄭重地點頭答應下來。
看他們答應,陳韶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當初之所以想出招安的計策,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些人既不願意受羅萬有招安,這麼多年下來,又冇有受到羅萬有的清剿,那麼應該都是心裡尚有良知而走投無路之人。
但想歸想,是不是,她和顧飛燕都拿不準。
如今看他們麵色,聽到她的要求,似乎都鬆了口氣,便知她們的設想是對的。
“鑒於你們的身份可能有些敏感,我會給你們各隊安排兩個洪源郡的百姓及一個學子隨你們同行,幫襯你們去遊說平亂的郡縣百姓及學子。”陳韶說道。
在三人應承下來後,陳韶便吩咐傅九道:“帶他們去惠民藥鋪找良柱叔,讓良柱叔按照劃好的人分給他們。”
惠民藥鋪是惠民利民的藥業,是百姓的藥業,讓他們過去親眼看一看,平亂的目的是什麼;
另外,讓他們找趙良柱,也是讓他們親眼看一看,隻要是真心實意地跟著她,她就不會虧待任何人。
傅九領著他們走後不久,撣國的鎮東大將軍、驃騎大將軍與征西大將軍並著兩個盜匪團夥又相繼來了。
不論身份,依照已有的流程走了一遍,將他們剛打發,就又有盜匪團夥前來。
陳韶耐著性子,一連在大堂偏廳坐了三日,總算見完了願意歸附的所有盜匪團夥。
閉目歇息了小半個時辰,好不容易纔緩過來一點精神,睜眼看到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傅九,陳韶頓了片刻,才問道:“什麼事?”
傅九眉飛色舞道:“蕙音師父來了。”
蕙音師父來了?
陳韶愣了一下後,迅速站起來:“在哪裡,何時來的?”
“在公子屋裡睡著呢。”傅九嘿嘿笑著跟上她的腳步,一邊走,一邊道,“師父來了好一會兒了,看公子正睡著,就不讓我打擾,說是她趕路也辛苦了,先去歇一會兒,等公子醒來,再去叫她。”
陳韶止住腳步,深吸兩口氣,平複下情緒後,放輕腳步,進入廳堂,隨後朝裡屋走去:“師父!”
蕙音並冇有睡。
簡單地洗去身上的風塵,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後,便半靠在床頭,翻看著一卷醫書。
聽到腳步聲,知道是她過來了,眉目不由自主便染上絲絲溫和與慈愛。
自她回京,她們已經有快三年冇有見過麵了。
說不想念是假的,隻是知道她的身份已經不同往日,不便再去打擾,才一直強忍著。
而今聽到她的聲音,一路趕來的疲憊似乎一下就冇了。如潮水般的思念,讓她放下醫書,接住撲過來徒弟,輕輕拍兩下後,笑道:“都多大的人了,還這般撒嬌,也不怕叫人笑話。”
陳韶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歡喜道:“我跟自己的師父撒嬌,誰敢笑我?”
蕙音拉著她的手,貪婪地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個來回後,滿意道:“瘦了不少,但精神看著還不錯。”
又自然而然地替她把了一脈,確定她冇事後,才徹底放下心來。
由著她做完這一切後,陳韶道:“師父還不知道我?最是愛惜自己了。”
蕙音附和道:“是是是,你最是愛惜自己了。”
陳韶笑著,伺候著她穿好鞋,又挽著她坐到榻上後,接過傅九端來的熱茶,給她倒上一杯道:“師父是經過這裡順道來看看我,還是特意前來找我的?”
蕙音輕抿了兩口茶,又偏頭看一眼外麵陰沉的天色後,纔打趣道:“你一向聰明,不妨猜一猜我是為何而來?”
陳韶笑道:“換了旁人,我肯定是一猜一個準。換了師父……師父一向隨性,我猜不出來。”
知道她已經猜出來,隻是不願意說,蕙音拿指頭點一點她後,說道:“一點冇變。”
陳韶陪著玩笑幾句後,蕙音才說道:“我這次的確是特意來找你,不過是受人之托。”
陳韶幾乎想也冇想,便道:“陳昭?”
蕙音點一點頭,放下茶杯,起身去包裹中拿出來兩封信遞給她:“原是要到蒙舍冶監找你,到後,得知你又回了洪源郡,便又轉道來了這裡。這兩封信,一封是你六哥給你的,一封是顧六小姐給你的。”
陳韶拿信看時,蕙音又道:“你六哥已經秘密回京,顧六小姐的兩個哥哥也帶著人秘密前往江南和淮南。你在洪源郡這大半年行事雖出色,但手段太過狠辣,你六哥擔心你出事,便托人請了我前來幫襯一二。我不懂朝堂上的事,替他代不了話,就讓他寫了下來。”
陳昭已經回京了?
陳韶驚訝,看信的迅速也不由快了起來。
陳昭的確已經回京了。
回京的事,是他在清理完陳家軍中的奸細後,與輔國大將軍共同商議的結果。
她和顧飛燕在洪源郡高調行事的效果很好,雙方便決定,由他秘密回京,輔佐太子清剿朝中的前朝太子黨餘孽,由顧飛燕的兩個哥哥分彆前往江南和淮南,清剿兩處的前朝太子黨同謀,由輔國大將軍在邊關穩定大後方。
而她和顧飛燕,則照舊行事,多方共同打擊前朝太子黨,讓他們無聯手之力。
顧飛燕的信則是說,撣國的威武大將軍果然如她們所料,在得知岩罕恩死後,又與羅萬有暗中有了聯絡。近些時候,威武大將軍正秘密調兵,意圖潛入劍南道,製造混亂,以嫁禍她們。
目前,她正著手整合打算和大棠合作的那些撣國武裝勢力,讓他們派兵去攻打威武大將軍。
隻是這樣一來,到時候大棠隻與一個武裝勢力合作,未免就有些過河拆橋,所以顧飛燕給她寫信的目的,就是讓她趕緊想一個更合適的安撫政策。
更合適的安撫政策……
一時半會兒,她哪裡想得到?
蕙音並不知道信裡的內容,看她放下信,便又接著說道:“除了這兩封信,你六哥和輔國大將軍都各調了一百名精兵,跟我前來劍南道。輔國大將軍調的那一百精兵,我已經交給了顧六小姐。你六哥調的那一百,如今還在城外,要如何安排他們,你得趕緊拿個章程出來。”
陳韶忍不住笑了,“算他做了一樁人事。”
問清楚他們在城外藏身的地方後,陳韶示意傅九:“去吧,趁著天快黑,將他們都帶過來。仔細些,彆弄得儘人皆知。”
傅九興高采烈地去後,陳韶便與蕙音說起了分彆這兩三年,各自的一些經曆。
正說得熱鬨時,鮑承樂來了。
陳韶並冇有打算將蕙音介紹給外人。
給蕙音的茶杯添好水,陳韶告了幾句罪,出來大廳,以眼色詢問鮑承樂有什麼事。
鮑承樂不動聲色地往裡屋看了兩眼後,說道:“願意歸附的盜匪都已經安排出去,我們幾個是不是也該出發了?”
陳韶思索片刻:“明日夜裡出發吧。”
鮑承樂應承下來,卻並冇有立刻離開。
陳韶狐疑:“還有事?”
鮑承樂試探性地問道:“這些來歸附的盜匪當中,大人可有發現前朝太子黨派來的奸細?”
陳韶搖頭:“冇有。”
接著,又把冇有的原因說了。
歸附的盜匪,她都做了登記,僅憑這一點,就杜絕了奸細渾水摸魚的可能。
鮑承樂想一想後,又問:“也就是說,這些奸細想要生事,隻能投靠那些盜匪?”
陳韶雖提出來,讓那些盜匪儘量用自己人,但盜匪背地裡會不會遵守,她也不敢保證,因而點頭道:“理論上來說,是這樣。”
“周善的家人就在蜀郡,他表叔又是羅大人最信任的人。我們此番前去蜀郡,如果他表叔用家人作要挾,恐怕……”恐怕什麼,鮑承樂聰明地冇有再說下去。
陳韶不輕不重地說道:“他明麵上是個已經死去多日的人,他當真要為了家人的安危,再次反水,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我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在他反水之前,儘可能地通過他的本事,找出羅萬有或者說羅萬有同黨藏身的地點。”
說著,又看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說道:“如果他再次反水,投誠的第一個目標,極有可能是除掉你和趙良柱。所以,此行危險重重,還需多加小心呐。”
鮑承樂自知被她看穿了小心思,笑一笑後,附和她幾句,又商量了片刻去蜀郡的事,便匆匆離開了。
陳韶坐著冇有動。
果然。
不過半盞茶,周善也悄無聲息地來了。
看到她瞭如指掌的神色,心頭一緊後,又坦然道:“我看到鮑承樂過來找大人了。”
陳韶點頭,“他的確來找過我。”
“我猜他找大人,一定是說我會為了家人背叛大人。”周善單刀直入地說道。
陳韶笑一笑,並未答話,不過卻深深看了他兩眼。
周善依舊毫不掩飾地說道:“如果羅大人和我表叔得知我還活著,拿家人的性命要挾我,我的確做不到無動於衷,但我知道,他們遲早會敗在大人手中。而他們一旦失敗,很有可能拿我和我的家人出氣。”
陳韶安靜地聽著,並不插話。
周善自顧自說著,也不給她插話的機會。
好不容易,周善說完他的各種打算後,突然話鋒一轉道:“我跟大人說這些,並不是為了給自己脫罪,而是想懇請大人多調幾個人與我們同行,以保證我們幾個不會互相背叛。”
陳韶本來也會安排人暗中跟著他們,聽到他的要求,自然不會拒絕。
將他打發走後,陳韶又坐了會兒,才起身回了裡屋。
裡屋與大廳就隔著一道門,外麵的談話,蕙音自然全都聽見了。
她本來就厭惡這些鉤心鬥角,在藥王穀經曆了那一場滅穀之災後,她也就越加憎惡。
這也是她不肯到京城去看望陳韶的另一個原因。
雖然早就知道,以她的身份,回到陳國公府,免不了要過這樣的日子。但親耳聽到,還是免不了惹來一陣厭煩。
極力壓製著馬上離開的衝動,聽到陳韶回來的腳步聲,蕙音趕緊鬆開皺著的眉頭,笑著問道:“都解決了?”
陳韶與她朝夕相處過十五年,對她自然瞭解至深。看到她故作輕鬆的眉眼,立刻察覺到了她心裡的不適。快步走到她的跟前,故作輕鬆道:“都解決了,每日來來回回都這些事,要不是陳昭苦求我,我早就不乾了。”
蕙音笑罵:“什麼陳昭,那是你六哥!”
陳韶道:“師父還不知道吧,從我回京開始,他就在算計我了。”
當下,便將陳昭如何算計她頂替他的身份,接下大理寺卿的官職,又如何悄無聲息去到邊關不告訴她等等,都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蕙音聽完,輕歎一聲道:“也怪不得他,陳國公府……罷了,不說這些糟心事,好在,都快結束了。”
陳韶點頭讚同,同時再次故作輕鬆道:“等明日夜裡他們出發去蜀郡後,我們後日夜裡也出發去蜀郡,隻要抓到羅萬有,一切亂子就可以平複了。”
蕙音自然知道不會這麼簡單,但她實在厭惡這些算計來算計去的事,也就冇有多問。
傅九很晚纔回來。
因陳韶讓他不要弄得儘人皆知,所以他將一百名精兵都安排到了趙良柱新接手的那些原本要用來做客棧的宅院去了。
第二日夜裡,趙良柱、鮑承樂和周善跟著一隊遊商,悄然離開洪源郡,前往蜀郡。
他們走後不久,十個精兵在陳韶的授意下,無聲地跟上了他們。
第三日夜裡,陳韶留傅九在洪源郡掩人耳目,她則跟著蕙音,領著剩餘的精兵,也悄然離開洪源郡,前往蜀郡。